她在发抖。
她身上的味道更浓烈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头发,皮肤,衣服,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她为什么在发抖?
原来是在笑。
“伊路哥,你能不能别绷得那么紧。我们好好拥抱一次不行吗?”她边笑边说。
伊尔迷注视着她,平静地说,他们之前拥抱过很多次。
“啊?”她的表情似乎真的很嫌弃,“那明明是你单方面钳制我,不能叫拥抱。”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心跳得很平稳,如常般平稳,非常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像在耐心地教导小孩那样,她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带到她后背。
“有感情一点。”她说。
于是他看着她。
她和库洛洛·鲁西鲁,也是这样拥抱吗?
香杉树的味道压下来,铺天盖地,几乎闻不见别的了,呼吸,体温,脉搏,全都离得太近。然后她忽然又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却没有立刻开口。
“怎么了?”他问。
“或许你可以试着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你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黑暗里,她的眼睛里映出一双没有光的眼睛。
“试着表达一下。”她说。
“米路,那都是无用的东西。”
她撇撇嘴,垂眸,像是思索了一会儿,又说:“但你其实想被我哄,喜欢和我接触,就像现在这样,对不对?”
伊尔迷点点头。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他并不明白。可她似乎认定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道理,急切地,耐心地,像非要把某种她所熟悉的、他却始终无法理解的概念灌输给他。
“所以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呀。”她的声音加快了些。
他试图理解。
嗯。
她在意他,她需要他,她现在就在他怀里,那么他只要照着她期待的样子做就够了。于是他照做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手臂收拢,感受到她的身体更严丝合缝地贴向自己,她身上的气味更深地漫进呼吸。
“这样?”他问。
“嗯,很好。”她说。
然后,她缓缓松开了环在他身上的手。
温度开始一寸寸抽离。
先是背,然后是腰腹,最后是胸口。很快,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留下。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开始慢慢变冷。
他垂眼看着她。
为什么。
不是她先说要和他好好拥抱的吗。拥抱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抱着对方吗。为什么他照着她的要求做了,她却先松开了。于是事情又变成了老样子,他在顺着她,他在哄她,他在配合她。她总是这样,总能轻易地让别人迁就她,照顾她,把一切都做成以她为中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