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害怕。“我不去!”岁安公主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不去藩国!我不要嫁什么太子!父皇,您不能这样对我!”“那些都是蛮荒之地,我不要!”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圣旨。”岁安公主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皇后,眼神里满是恳求。母后,您帮我说句话,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皇后坐在那儿,低着头,没有看她。她的睫毛微微颤着,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可她一个字也没说。岁安公主的心彻底死了。她以为母后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以为母后至少会替她说句话。可她没有,她只是低着头,像个陌生人。岁安公主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她完了。她这辈子,完了。岁安公主被带走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她的发髻散了,珠钗歪了,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狼狈极了。几个宫女架着她,她挣扎着,鞋子掉了一只,也没人帮她捡。台下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可更多的人觉得没什么,公主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该承担起保护国家的责任。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不也是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由不得自己选。皇后坐在台子上,手攥着帕子。她目光随着岁安公主被拖走的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掉下来。她是皇后,母仪天下,她得撑住。可她心里清楚,岁安公主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皇上知道了真相,那么接下来,很快就会是她了。她偷偷看了一眼皇上,他正跟旁边的李思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皇后心里更慌了,她摸不透皇上在想什么。他这两日都宿在她宫里,对她温言软语的,像从前一样。可她总觉得那温柔底下藏着什么,像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也许皇上什么都不知道,也许那个犯人咬死了不开口,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那块石头,始终落不了地。裴沅站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过身,对陆晚宁说:“走吧,回去了。”陆晚宁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陆晚宁靠在裴沅肩上,想着刚才的事,想着岁安公主被拖走时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裴沅,你说皇上为什么要把岁安公主嫁到藩国去?”裴沅低头看着她:“为了两国邦交。”陆晚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裴沅没说实话,可她也不想知道太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裴沅把陆晚宁送回府邸之后,休息了一会儿,等街上没那么热闹之后起身去了李思的宅子。李思正在书房里看公文,看见裴沅进来,放下手里的笔。“你怎么来了?”裴沅在椅子上坐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李思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说下去。“皇后现在没有动静,可我们不能等着她动手。”裴沅的声音很低,“为了安全,也为了日后晚宁能顺利跟皇上相认,我想了个法子。”李思的眉头皱了起来。“让皇上先松口,就说有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裴沅的声音更低了,“但不是晚宁,是另一个人。”李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想把祸水引到别人身上?”裴沅点了点头。“我身边有一个合适的手下,南竹。”李思的手顿了一下。南竹,陆晚宁身边的那个丫鬟,身手不错,人也机灵。她是被收养后送入军营的,查起来倒更符合条件。“皇后那边,未必会信。”李思的声音有些沉。“她肯定也不确定。”裴沅说,“这事中间经过好几道人的传话,难保不会传错。先混淆她的认知,她眼下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外传递消息。”李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置南竹于险境?”裴沅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会派人保护她。”李思没有说话。他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裴沅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动摇了。“这次是连根拔起皇后一党的好机会。”裴沅的声音很认真,“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会跟皇上谈。”李思终于开口。裴沅松了口气,站起身:“多谢。”李思摆了摆手,没说什么。裴沅走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李思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跳动的烛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他衣角轻轻飘起。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外袍,出了门。他得进宫,得跟皇上谈谈。…皇上在御书房里,正翻看奏折。李思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什么事?”李思在他对面坐下,把裴沅的想法说了一遍。皇上听完,沉默了很久。“你确定这样做安全?”他的声音很低。“不确定。”李思实话实说,“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皇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思来想去过了好一会儿。“就按裴沅说的办。”他睁开眼,“那个叫南竹的小姑娘那边,你多派几个人保护。”李思点了点头,起身要走。“李思。”皇上叫住他。李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朕是不是很没用?”皇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李思沉默了一会儿。“皇上不是没用,是有太多牵绊。”皇上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李思推门走了出去。李思走在宫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心里想着皇上刚才那句话,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有他自己的无奈和身不由己。:()正妻进门我让位,改嫁将军你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