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叭叭两句话的时间,已经走到小山坡的位置,林稚鱼被放下来,跺了两下脚,把身上的静电抖了抖。
林稚鱼全程沿着自己记忆里的那条路走过去,林让川没有给任何提示,走走停停,还走了不少弯路,兜兜转转的,到底是找到了那家毛坯屋。
说是邻居,其实是隔了一条街的邻居,特别是这个地方在角落。
林让川的爸爸是被冻死在外面的,听说是在河边发现的,当时没人敢碰,一个晚上后,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出现在家门口。
多吓人,久而久之就传了好多谣言,神鬼论都出来了,一时间整条村氛围压抑起来。
连带着也没人理林让川。
这间房是带院子的,一开始没人敢买,宋雅居挂到最低价都没人要,时间久了,有一对夫妻买了旁边的院子,至于这间毛坯房,就一直落在那。
不过大家都默认是那对夫妻的房产,所以林稚鱼也只敢游离在墙外,不敢进去,怕落个擅闯民宅的罪名。
木质窗口都发霉了,里头传来潮湿腐朽的味道,常年没有人气的地方,里头都快成为野生动物的居住范围了。
林稚鱼盯着窗口的缝,无端端的陷入记忆里。
他隐约记得第一次见林让川的时候。
在被挨打。
其实他一开始不知道是有人在挨打,那更像是村口杀猪的感觉,先把猪给拍晕,然后有人用棍子在猪的身上用力拍打。
当时林稚鱼以为有人在屋里杀猪。
是后来他突然听见一声像小动物那样的哼声,很轻的,轻得没发出来,林稚鱼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的,总之他脚步止住,悄咪咪的打开窗缝去偷看。
结果这窗实在不给力,发出好大一声咯吱。
好在屋内的大人已经不见了,坐在地上有个小孩,穿着破烂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大小的背心,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眼泪抹在手臂上,听到声音,回头。
林稚鱼被这个小男孩的眼睛吓了一跳,黑得没有颜色,没有灵魂。
虽然他看起来是受伤了,又干又瘦,但就是很唬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是没走。
于是两个小孩,隔着窗户,望着彼此。
现在想起来一点,林稚鱼当年竟然比林让川还要高一点。
林稚鱼瞥了旁边林让川一眼,他现在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但此刻他喉咙紧涩,怎么都调侃不出口,从这么小成长到这么大的林让川,是很不容易的。
林让川不关心这个地方,他低头抚摸着林稚鱼的后背,湿透了:“怎么了吗?”
林稚鱼轻微的咬唇。
林让川愣了下,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一切都好的都没事了,我们现在很好。”
林稚鱼短促的吐出一口气,也搂着他脖子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都不记得了。”
林让川略微冷淡的说。
“就算忘记了,心口也会留下一道伤痕。”就这么说着,林稚鱼低头在他心脏的位置舔了一下。
林让川下颌线瞬间紧绷起来,亲着他的眉眼,一路来到他唇舌,纠缠不放,在这个窗口的地方,他们交颈相吻,耳鬓厮磨。
那次小稚鱼并没有跟小让川说话,他被小让川赶走了,砰的一下,窗关上了。
吃晚饭时间,小稚鱼跟薛蓉提了这件事,薛蓉听了一开始没什么意思的,后来越说越过火。
“他妈妈跟别人跑了,跑了就算了吧,那男的酗酒家暴,我也能理解,自己亲生儿子就这么丢在那,也不要了。”当然薛蓉气得不是这个点,她重点跟别人一样。
是宋雅居生了个新的儿子,宝贝得很,显得她大儿子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多可怜。
你要说她没有能力就算了,在大城市住洋楼的,想要回大儿子,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生了不负责才是最可怕的。”
小稚鱼听得一知半解,但第二天过去的时候,他看见林让川的爸爸出门,手里拿着根棍子,笑嘻嘻的跟另一个叔叔聊天,说这个棍子用起来顺手,待会儿在儿子身上使使劲。
叔叔开玩笑说,那以后买了新刀,开刀你是不是也拿儿子试试!
“谁叫那婆娘不给钱,她倒是发财了,留了个扫把星儿子给我,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