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橙沿着江边走的时候,正好刷到一条翰觉置地的新闻,说公司计划转售勤州几块闲置还未开发的土地。
脑子里不由想起frank走之前说的话——你别看这几亿几亿的拿地多风光,茅台喝着,劳斯莱斯坐着,其实全靠各色贷款滚着,公司资不抵债呢。
江风温煦地吹过来,让林晚橙略微有些出神。
——人究竟是活在虚幻的高塔金楼里好,还是钱少一些,但实实在在的好呢?
她没有深想,但心里已经有了偏向的答案。
街上来往的行人三三两两,林晚橙挺直了肩,忽然感觉肩上落了一滴雨,冰凉而又淅沥。夏季是汛期,最容易下雨,她抬头望了望天,还挺天真地觉得自己不需要打伞。
然而走了一段雨不由分说下大了,豆大的水珠砸下来,林晚橙这才识时务地招了辆的士。
上车时已经淋湿了一边,司机用熟悉的乡音热情地问她:“小姑娘去哪?”
林晚橙笑着报了地址,这里是还算繁华的市中心,而她家住在另一头,正好在古镇旁,就趴在窗户边看沿江的风景。
江岸视野开阔,星星点点的船只落在水面,映着白日里粼粼浮光的波涛,不一会儿车子拐了个方向,江岸看不到了。
司机也是本地人,中间经过市郊,抄近路走了段土路,这一带她也熟悉,有个三岔路口,还有一座小桥,要途径更偏僻的乡镇。
雨势刚才很大,现在又小了一些,但司机仍然开得很谨慎,林晚橙趴在窗边看到记忆中的三岔路口,有辆轿车正晃晃悠悠地转弯,看样子像是要往土桥上走。
司机也注意到了,很操心地出声:“那边行不通吧?”
夜色还没落下来,但这段路没什么人,甚至没有车,林晚橙不想多管闲事,但迟疑少顷还是问:“您可以停下车吗?”
司机依言:“怎么啦?”
“有没有伞?”
“有。”
林晚橙接过伞:“麻烦您在这等我几分钟。”
她从车上快速下来,听到雨水击打在伞沿上轻砰砰的声音,左右看了看,提着气往那辆车身后跑:“等一下!麻烦停一下!”
雨声淹没了她的话,幸好车开的速度不快,林晚橙加快了脚步,鞋子溅出水花,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车,上前拍它的窗户。
车如她所愿停了下来。
后座坐着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头发已经有些灰白,但是模样很持重,穿着老式中山装,气质也儒雅,将车窗降下来:“你好?”
林晚橙举着伞,怕雨滴顺着落进车里,就没靠太近:“我看您往这边走,但现在雨下太大了,桥那边会有一小段淹掉,车下去了积水可能会触到底盘。”
老人皱着的眉松开一些,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又问:“经常这样吗?”
林晚橙点头,笑了笑:“嗯,雨天确实不好走,就算雨停了也会积水一段时间。”
老人也微微笑了,似在上下端量她:“小姑娘,你对这一带很熟悉?是本地人?”
车内饰品看上去价值不菲,林晚橙不知道对方背景,没有选择暴露过多信息:“我小时候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桥那边是不是居民也少?”
“对,以前那边还有个化工厂,后来太污染环境就拆了,也因为人少,这座桥一直没修葺,那头地势更低。”
老先生安静思考片刻:“谢谢你特意过来提醒,不然待会儿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林晚橙抱着伞站在窗外,露出浅浅的酒窝,展颜道:“没事,我就正好看到了,能帮到您就好。”
她不再多说,跟对方挥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