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满不知道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复杂看着虞央,看着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她没有再抓着虞央不放,准备等虞建国回来跟虞建国说。
“玩去吧。”谢小满道。
虞央从谢小满身上跳下去,走到角落牵着自己的木头公鸡,出门之前还跟谢小满叮嘱:“奶,别忘了乖孙上学的事喔。”
说完不等谢小满说话,拉着木头公鸡跑了。
晚上等虞央睡着之后,谢小满跟虞建国坐在窗边说话。
“不是你跟泱泱说的?”谢小满问。
虞建国打量谢小满的表情,感觉似乎比之前提这事的时候好看很多,老实回答:“没有,我没有跟泱泱提过,我们爷俩最近都太忙了,也就早晚饭能见两面,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我后来想想也是,”谢小满边叠衣服,边问道:“我琢磨着,是不是泱泱白天见到那几个孩子,觉得难受了?人家都去学校,就她一个留家里?去年还有几个伴,今年那几个都上小学了,一个伴也没有了。”
谢小满有些烦躁,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老伴听:“泱泱那么聪明,又乐意学,那话咱们就教一遍,就记得真真的,一字都不差。”
“别的小孩,别说自己老子娘的名字了,就是自己的名字,也就只能急着个小名。”
这话她有资格说,因为虞央的亲爹虞谢,都上了很长时间小学,叫他大名,还反应不过来呢,天天叫唤自己叫毛毛,大名虞毛毛。
有了孙女之后,老两口就经常大名小名一起叫虞央了,只是这孩子太皮了,叫大名的时候,都是虞央要挨揍的时候。
虞建国敲了敲空烟袋,在心里盘算了下,才开口道:“我这几天干活的时候,问了王家闺女,学校是一学期交一次钱,等过几天开学,到过年刚好是一学期。”
“泱泱既然想上,不然就先送孩子去。”虞建国估计也是在心里琢磨很久了,这会儿说得时候,一个磕巴都不打:“就算泱泱过了年去城里,现在先学点,去了也不打怵。”
他说着叹了口气:“我就怕那城里的小孩欺负泱泱,就算没有动手动嘴,身上穿的,平时吃的,还有人家说话,肯定都不一样。”
虞建国将烟嘴放嘴里,空咬,缓解情绪:“先学点,到时候起码咱也有个长处。”
谢小满未尝不知道这些,要不她干嘛现在就开始教虞央那些话?
一个是安全,另一个就是想先给虞央的脑子里灌点知识。
“两岁多能去吗?”谢小满问。
“能,算是托班。”虞建国果然都打听好了:“学费有点贵,估计得两百,不过我听说这个年龄的小娃娃上学都贵。”
村里上小学免学费,但是要交一些杂费。
谢小满没说话,走到衣柜,掏出个衣服,是虞建国的旧外套。她从外套内口袋掏出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泛白的手帕,手帕里有纸票有硬币。
“马上玉米就要收了,还有你这回活拿的钱,够泱泱上学的。”谢小满数着钱道:“咱两个老不死的在村里又花不了两个子,到时候毛毛两个要带泱泱走,剩下的就给他们装着。”
“村里的幼儿园都这么贵,城里说不定更贵。”
老两口沉默片刻,谢小满数好钱,将钱收起来,说道:“明天我去问问七奶奶,泱泱灵性高的事情也得有个打算。”
老两口说完,准备睡了。
卧室放了两张床,虞建国睡在主卧的小床上,谢小满夜里要守着虞央,跟虞央一起睡大床。
虞央早些时候睡觉很老实,喜欢蜷缩成一团,现在不一样,她睡觉一定要舒展身体。
好在虞央睡觉很老实,虽然占地,但不会睡着睡着满床乱窜。
她睡觉的时候,还知道主动往里面睡,给谢小满留出位置。
这不,谢小满收拾好过来,就看虞央又在里面,睡了个“大”字。
谢小满也没有动虞央,睡在外面护着虞央。
躺好之后,她左右睡不着,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虞央红扑扑的小脸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虞央后背,发现没有流汗,谢小满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揽着虞央闭上眼。
月亮高高挂在树梢上,月光落在村庄上,仿佛给村子盖了一床被子,整个村子都睡着了。
忽地,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这一声就跟大合唱起了个头,一群歌唱家此起彼伏“汪汪”唱起来。
狗一直叫不停,有人被吵醒,呵斥自家的狗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邪,主人家越是呵斥,狗叫得越厉害。
有几家孩子也被叫醒了,闹觉一样哭起来,村子就像煮开的水,一下沸腾起来,只有虞央家里一片沉寂。
小床上虞建国像陷入什么梦境,眼球不断转动,眼皮就是掀不开。大床上谢小满下意识将虞央往怀里揽,但也没能醒来。
屋里突然暗了下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窗外,堵住了月光进入的唯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