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衔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贴在他身周的雾气缓缓沉入了他的皮肤,一股清凉顿时通便了全身。墨衔抬起手,看到那泛黑的指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又伸手摸向自己的面孔,撤去其上的障眼法。那些深深的裂纹,此时也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抑制住了。
“小蛇,你又醒啦。”小敖宸趴在他的肩头,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天又是怎么没的?失败了也不要泄气,人生还长……”
“我成功了,陛下。”
“年轻人嘛,遇到挫折是常有的事,打起精神来……”小敖宸真要关怀两句,突然瞪大了眼睛,“哎?成功了?”
墨衔握了握拳头,又细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体内,不禁叹道:
“不愧是上古神器,虽然凶险,但一旦成功,竟连九幽之火都能压制住。”
不仅仅是压制住了那团危险的火,包括被九幽之火灼绕的伤痕累累的经络,竟然也在那奇异的香雾下逐渐恢复了莹润。
如此,他的实力相较上一轮大选,已经恢复了七成!
“距离大选还有十几天,接下来只需要进一步调养,应该能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跟之前一样可还不够。”
若不靠九幽之火,但看战力,他与其他几人也在仲伯之间。
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强化呀……
这么想着,他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朔燃。后者今日依然眉头紧皱,被他的幻境所折磨着。
想到自己的幻境中,是朔燃为他打开了关键的牢门。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毕竟自己也是因他而有所感悟,墨衔便也打算推他一把。
“你要帮小豹子吗?”小敖宸问道,“叫醒他?”
“嗯……但是这样又会浪费一天。”墨衔仔细观察了下朔燃的表情,发现昨天那通谈话后,他的表情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也许他今天也能想开,先观望一下吧。”
小敖宸点了点头,一人一鳞片便静坐着盯着朔燃看。看着,看着,小敖宸又无聊地打起了哈欠,扯了扯墨衔的头发,要听他是怎么破的局。墨衔便一五一十地,将石牢中的事情道了出来……
他们在边上说的热火朝天,闭着眼的朔燃眉头却又紧紧皱了一下。
好吵。
在他那个满地饿殍的幻境中,一头还没化形的小豹子,正在漆黑的岩缝中摸索前进着。
那片漆黑中不时有可怖的声响传来,或许是争夺食物的妖族,或许是藏匿于深渊的怪物……也可能,只是他肚子里发出的轰鸣。
族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往日的尖牙和利爪派不上任何用处。只有体型小的幼豹可以钻进岩缝,寻找老鼠和爬虫。但失踪也是常有的事,不知道是掉进了深渊,还是被怪物叼走,或是被其他妖族抓去吃了。
小豹子的头低低地伏着,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要逃吗?没有打到猎,娘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要继续吗?它会不会下一秒就被吃掉……
在不安中,那黑暗中的声音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十一,十二……”
“二十一,二十二……”那是个细小又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数着什么,
“二十九,三十……应该够了吧,上门拜师要带拜师礼,鸟应该喜欢吃老鼠的……”
小豹子:?
它正疑惑间,一阵悉悉嗦嗦的动静后,一个小小的黑影拖着一个包裹从面前岩缝里钻了出来,两只小妖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那是条小蛇。
瘦瘦的,小小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几两肉。
小豹子在黑暗中看的真切,下意识地留咽了口口水。
然而爪子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那条小蛇却已经机敏地跳起,直接带着包裹钻入了另一边的岩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