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衔脸色顿时煞白。
龙皇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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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时辰前——
狐仙的分身将那枚头颅掷入炉中,炉盖猛地回到了原位,随后她便盘膝在炉边下。
狐仙轻笑一声,向边上众长老说道:“起阵吧,此刻正是时候!”
众长老一同结印,炉中飘出的香雾一滞,更猛烈地喷发了出来。
龙皇正屏息看着那雾中之景,突然神色骤变,猛地将阿雪收回袖中。
一个庞大的法阵,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磅礴的吸引之力从脚下传来,像是有无数鬼手从阴间抓住了他的脚,正试图将他向下拖去!
龙皇同时能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正顺着他的腿向体内侵入,那股气沉郁而凝滞,甚至能盖过他经脉中流淌着的至阳龙气,让他感到连灵力的调动也凝涩了起来。
他低喝一声,调动磅礴的灵力冲来那些凝涩之地,猛的从地上拔起,向天上飞去。
“嘎——”
演武场上方的九只金乌忽然齐声长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九枚烈阳,刺的龙皇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又一张大阵在头顶张开,向他猛压而去。
“狐仙!”龙皇顶着双重阵法的压力,对不远处的大长老吼道,“你疯了吗!他们的本命灵火还在我的手中!”
他的怒吼有如罡风过境,震的狐仙衣袖与发丝在风中猎猎作舞。
她脸上依旧挂着一如往日的微笑,看着狼狈的龙皇,朱唇轻启:
“妾身自会保他们性命无忧。”
龙皇一愣,随即猛的向场中看去。缭绕的云雾间,那五人赫然整齐地沉眠其中。他顿时醒悟:
“你竟用观孽炉,挡下了因果!”
观孽炉乃是传说中的神器,直接作用于使用者的神魂。
这个过程中,任何外物都无法影响到炉中,但龙皇此时此刻才知道,这炉子竟然连本命灵火的联系都可以截断!
“我等研究这炉子千年,自是各种用法都已涉及。”狐仙温和地笑着,笑容中却只带着冰冷的温度,
“一个妖皇行事乖张也就罢了,连金鹏竟也被哄着交出了灵火,还要妾身帮忙擦屁股,这年岁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不过,至少他们也成功带回了龙裔。”
“你难道还想着吃了龙裔?”龙皇气得发抖,
“你我早已在宴上起誓,我助新妖皇成仙,在此期间,任何妖族不得伤害龙裔,违者生机当场断绝!你是不想活了吗?!”
哪怕本命灵火尚有法器可以截断,但狐仙破契,必然会受到法则的反噬!
果不其然,狐仙身旁的空间,逐渐开始了扭曲。
破碎的血字逐渐从空中显现,尖叫着向她噬去。狐仙不躲不避,任由那这样血字撕碎她的衣角,湮灭她的袍袖。
布匹的碎片从她身上逐渐凋落,露出里面一截莹润修长的胳膊,而也在几个呼吸间,就被那些血字啃食,吞噬,逐渐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不,那骨头并不是白的。
她的骨头更加灰暗,粗糙,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大量繁复的纹路,仿佛那不是生物的骨头,而是一具……精心炼就的器具。
看到这一幕,龙皇不禁骇然:“你……你竟然将自己炼化成器了?”
狐仙缓缓举起那只剩骨架的手,灵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骨节间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
“狐骨,是最理想的炼器材料。”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手骨,用叹息般的语气说道,
“妾身花费了五千年,终于将自己彻底的,炼成一副器具。”
“既然是器具,如今在这个胸膛中跳动的,也不过是一个只是在跳动的死物。既然是死物,那生机自然早已消亡。”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龙皇,微微笑道:
“龙皇,天道杀不死我。如今要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