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衔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将龙皇挡在身后。
那猪首客目光又转到墨衔脸上,笑声更加猥琐:“哦?这是他的道侣?长得也标致……嘿嘿,各有风味……”
“尊者。”云崖城主走到他的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承蒙厚爱,这一对是我想留下的。”
“哦?城主既然想要,先选便是了,本座也只需要一个就够了。”猪首客舔了舔嘴唇,面具冒着绿光的眼睛不断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着,“哪个都行,嘿嘿,哪个都行……”
“尊者,既然是对恩爱道侣,将他们拆散岂不可怜?”云崖城主抚掌笑道,
“这夺舍仪式,可不能少了观众啊。”
猪首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佩服!还得是城主玩法多呀!既然如此——”
他伸手一点脸色铁青的玉清夫妇,“本座便要这一对了!”
混乱中,云崖城主对着龙皇与墨衔的方向凌空一点。两人腰间的玉牌微闪,他们顺势“身不由己”地站起,穿过屏障,来到他的面前。
云崖城主欣赏着龙皇那精美的容颜,见他似乎有话想说,微笑道:“白道友可是有话想说?如今,可以说了。”
龙皇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云崖城主,又掠过他身后那群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东西,最后落回他的脸上,淡淡道:
“你这具皮囊,是第几次了?”
云崖城主抚过自己光滑的脸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漠然:“二十?三十……记不清了。谁会去数自己吃过多少碗饭呢?”他语气惋惜,“说起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是个心怀梦想的漂亮男孩呢。”
“明明可以在这城里逍遥快活直至老去,偏想不开,非要深入那南岭绝地……此去九死一生,如此人才曝尸荒野,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啊。”他摇头叹息,随即又展颜一笑,
“不如留在这城里,让我用这副身体,替他享受这云间绝色,遍享天下佳肴,美人与酒,也不算白活一遭。”
“……”
看到他这般癫狂的模样,龙皇忍不住长叹道,“你说的,想要深入南岭探寻龙踪,也是假话?既已沉迷此道,你又如何再登仙途?”
“仙途?”
云崖城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惨笑,“那种东西,早就断绝了!你们这些尚未触碰到真正绝望的人,不会懂……不会懂我们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元婴还能盼望准仙,可准仙之上……再无前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癫狂:“整整一千五百年!再没有新的仙人诞生!而现存的仙人……也在不断陨落!”
“有仙人死了?”龙皇心神剧震,下意识追问,“是谁?”
云崖城主猛地凑近,几乎贴着龙皇的脸,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很好奇呢,白道友。想知道的话……不如与我融为一体后,慢慢了解……”
他伸出苍白的手,五指成爪,带着阴寒的灵光,径直抓向龙皇的头顶!
就在此刻——
轰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震动陡然从上方传来,整个地牢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尖锐的剑啸声如同龙吟,穿透层层岩土,清晰可闻!
“剑阁?!”一名面具客惊慌道,“城主,你不是已经将他们引开了吗?”
云崖城主脸色微变,抓向龙皇的手停在半空,看向上方:“有人在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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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至一个时辰前。
城主府深处,一名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者,取出一块殷红如血的玉牌。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玉牌上快速勾勒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符文。
符文完成的刹那,血光一闪而逝。
同一时间,云崖仙城各处,数十名原本在各行其是的修士,动作齐齐一顿。他们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道友,这盘棋还未下完,你要去哪儿?”茶馆里,对弈的老者疑惑地问。
起身的修士抚着额头,眼神空洞,喃喃道:“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去何处?”
“南岭。”
一片苍茫险峻、瘴气弥漫的山脉景象突兀地浮现在他脑海,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南岭……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