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了。
但不知为何,如今这缕残魂深处,他那所剩无几的,属于人类的部分,似乎有一句微弱的话,想要诉说。
“对不起……”他缓缓闭上了眼,残破的身形缓缓消失在了空中,
“对不起……”
地穴中,那个被杀死无数次依然挣扎着复活的血肉怪物,动作陡然僵住。
它那布满利齿的口器中,艰难地开合。发出一串残破的,模糊的音节:“对……对不……”
随后,它那庞大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缓缓倒了下来,构成它的血肉开始迅速溶解,化为暗红的脓水。
“嗯?”墨衔愣了一下,停住手,“攻击突然起作用了?”
然后,他感觉胸口的小火苗突然跳了一下,好似有所不满。
墨衔摸摸胸口,不知道九幽之火又在闹什么脾气,明明收服后的五百年都挺安分的。
“死了?”龙皇皱眉,上前道,“那个气味来源,还没来得及问呢。”
“应该还来得及!”墨衔向那团肉块伸手一收,一团即将溃散的魂火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与此同时,那些肉块也融化殆尽,露出底部一件黑亮亮的物体。
龙皇目光一凝,将它隔空取到手中——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鳞片。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内敛的华光。
“这是……龙鳞。”龙皇轻轻抚摸着那块黑色的鳞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龙韵,猛的看向那团魂火,“你从何处寻得?!”
“龙鳞……龙鳞,对了,龙……”那团魂火发出了气若游丝的笑声,
“也是假的,我知道的,都是假的……包括这次的龙骨,都是假的……”
“不。”龙皇握着那枚龙鳞,“这个,是真的。”
那团魂火愣了一下。
“或许其他都是滥竽充数之物,但你随身带着的这片,是真的。是谁给你的?在何处所得?”
“真的?真的……”那团魂火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呜咽,“一百年前,第两百三十届拍卖会,藏品……”
说完这句话后,它终于彻底消失了。
墨衔与龙皇对视一眼:“既然是拍卖会,那应该会有记录。”
龙皇的目光在地上一扫,看到了云崖城主贴身的玉牌。隔空将它取来,用灵识略微一扫,顿时捂住了头。
庞大的信息冲进了他的脑海,这城中千百百人,每时每刻,大小事件一应俱全。
“能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这云崖城主也是一个人才。”但看着那滩血水,龙皇只能摇头叹道,
“可惜了。”
墨衔抬头,看向上方的动静:“那群剑阁修士应该也差不多了,龙鳞,玉牌已经到手,我们先撤吧。”
他牵起龙皇的手,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元婴修士,拂袖一扫,卷走云崖城主的储物袋,便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地面上——
原本围攻着剑修的城中修士,眼中闪过一抹茫然,逐渐停下了手。
“我们……在干什么?”他们困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法器,再看着撑着防御罩冷眼看着他们的剑修,顿时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
为什么他们跟剑阁打起来了!!
而盛灼华也带着其他剑修成功拿下了那些逃窜的,浑身恶臭的客人。剑修捂着鼻子,拿下他们的面具后,看清他们的面孔不由的大惊。
“漱石翁,断岳君,万象真人……怎么会是他们!”
这些可都是中州,东海响当当的人物,或是一派祖师,或是享誉千年的散修,弟子众多,声誉显著
“夺舍之道,你们竟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路。”
盛灼华也忍不住叹道,随后从他们口中问出了地下通道的入口,找到了地牢。
地牢里只有一群神情恍惚的元婴修士,和一滩血水。从那血水的气味上看,是云崖城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