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来有些淘气,江道友莫怪。”龙皇失笑,将小黑蛇塞回袖子里,拢好袖口,看向江停云的目光愈发温和,“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正事……正事!
合着他就不是“正事”了?!
袖中的小黑蛇如遭雷击,整条蛇都蔫了下去,软趴趴地搭在龙皇手腕上,仿佛一根失去梦想的黑色海带条。
……
等墨衔终于被龙皇从袖中放出,重新打起精神打量四周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布置简洁的竹楼房间内。
“……陛下,这是何处?”
“江道友‘万事屋’的二楼客房。”龙皇答道,目光仍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方向,“我们暂且借宿于此,也好再细细观察她几日。倒是你,小蛇,”
他收回目光,看向掌中情绪低落的小黑蛇,带着几分不解,“近日为何总有些……怪怪的?”
“……陛下,您当真认为,她是龙?”
墨衔变回人形,立在龙皇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紧锁着他的眼睛,“让我对她施一道封印如何?若她真是龙裔,即便血脉不纯、无法自主化龙,在此封印之力下,也定会显露出部分龙族特征!”
“或许……她是天生无法化龙的那一类混血呢?”龙皇试图解释,语气依旧带着维护之意,“龙族传承复杂,偶有此类情况,也并非不可能……”
“陛下!”墨衔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了些许。
“小蛇!”龙皇截断他的话头,眉宇间也染上一丝不耐与坚持,“龙裔之事,关乎重大,我自会谨慎验证。你且……给我些时间。”
墨衔抿紧了唇。
他深深地看了龙皇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夹杂着委屈、气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然后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重新变回那条小黑蛇。一言不发地游走到窗棂缝隙边,将自己盘成一个紧密的圆圈,脑袋埋进身体里。
睡觉!
“小蛇……”
龙皇看着那团散发着浓浓“我不高兴”气息的黑色小团,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低语道,“给我点时间……”
窗边的小黑蛇纹丝不动,仿佛已酣然入梦。
然而,就在竹楼之外,众多楼阁投下的阴影之中,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凝聚。
墨衔的分身立于阴影深处,仙人以下绝难察觉。他双手拢于袖中,抬头望向二楼窗户,以及窗内那个令他心绪纷乱的身影,轻轻哼了一声。
“才不给你时间慢慢验证呢。”分身低声自语,随即,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这浑浊的山寨中。
这江停云究竟是人是龙?接近龙皇又有何目的?就让他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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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云崖仙城大批修士涌入,龙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有经验的寨人摇身一变,成了“资深寻龙向导”,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对南岭的熟悉,带领一队队修士深入山林。然而,并非每次“探险”都能满载而归。
时常可见缺胳膊少腿、浑身血污的修士狼狈逃回,更有甚者,只有那带路的寨人独自“侥幸”生还。
谨慎些的修士则聚在几家较大的“万事屋”或酒肆角落,试图从各种渠道拼凑最新的“龙迹”情报,或是交换避瘴驱妖的法宝丹药。酒肆楼上的客房终日吵闹不休,讨论声、争执声、乃至因分配不均引发的斗法波动,时有传来。
墨衔的分身如同无形的幽影,穿行在这片热闹图景中。他专挑那些老寨人,趁其不备,一指点中眉心——
搜魂!
一天下来,他也得到了许多信息:
江停云,东海江家千金,为避仇杀逃至南岭……
参加过两百年前的“龙狩”,之后便留在了寨中,做的营生与其他人无异——向导、情报、销赃,甚至……手上也沾过几条“不听话”或“太肥”的修士性命。
墨衔眸间一冷。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自身修为平平,却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寨子里安然度过两百年,倚仗的似乎并非自身实力,而是……她身边有一个“很不好惹”的仆从。一个沉默寡言、总是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
“仆从?”墨衔分身蹙眉。回想自见到江停云至今,她的“万事屋”里始终只有她一人,哪有什么仆从?
但几乎所有被搜魂的寨人记忆里,都有这样一个模糊却深刻的印象——江停云的那个黑衣仆人,修为莫测,眼神冰冷,最好别去招惹。
墨衔继续深入探查。终于,在某个寨人数日前的记忆画面中,他看到了龙皇随那引路修士初入寨门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