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缓缓散开,一名紫衣道人手持拂尘,自九天徐徐降下。看似三十出头,细眉细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一袭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紫气氤氲。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灵植山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极情仙已死,灵植老道,你的寿元也所剩无几,何苦在此白白煎熬?不妨快快将龙裔交出,待我为人间寻得出路,也算功德一件!”
说罢,他拂尘一扫,一股凛冽紫气如天刀般向防护罩刮去。罡风所过之处,草木摧折,无不令人胆战!
“锵——”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过,一道剑芒直接劈上了那紫气,将它生生斩断。
“哦?”紫府道君低头,看向那挥剑挡下他一击的盛灼华,有些意外,“你要向我拔剑?”
盛灼华手中微微颤抖,直视道君喝道:“道君以那虚无缥缈的龙意为由,欲倾覆正道门派,如此做派与魔道何异?我剑阁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不允许?”紫府道君大笑道,“小娃娃,平日给你们一分面子,你们真当回事了?若是三五百年前,或许还能唬住人。如今,你们剑仙也早已陨落了吧!”
“剑仙也陨落了?”此话一出,众修士都悚然万分,“并未听说这件事,若是如此,岂不是……”
“没错,天庭之战一千五百年后,我人间仙人早已陨落有三。太上道,百炼门,剑阁……”紫府道君细数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下一个或许就该轮到我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用星盘算了千年又千年,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龙裔。当年天庭降罪,灵气衰竭,具都是龙族霸占大陆千万年,无休止地吞吐灵气所致。千年前,本该将所有龙裔都湮灭的……极情仙,都是这个多事的女人,生生掐断了我人族薪火!”
“住口!”庄主在阵内听的两眼爆红,忍住不剧烈咳嗽了起来。
盛七郎扶住庄主,目光却不自禁地看向门口那白衣人。闻此等秘辛,连剑阁弟子都开始有些躁动,唯有那立于众人之前的白衣人,依然屹立不动,只是缓缓将手伸向背后另一把古剑。
他记得那把剑,是剑仙传承后获赐的宝物。
而他亦猛然想起,似乎就是在接受传承后,哥哥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到底……在传承中看到了什么?
“我剑阁,自成立之初,便以匡扶世间正道,惩恶除奸为己任……”在混乱中,盛灼华缓缓开口,
“衰竭之世,亦非尔等肆意劫掠、残杀无辜的借口。灵气枯竭便可夺人造化?大道艰难便可罔顾天理?若连这最后一点道心都守不住,与妖魔何异!”
“众弟子听令,守住这里!”
“剑仙,与我们同在!”
【——灼华,你在传承中都看到了吧。】
当从传承仪式上醒来,年轻的剑修狠狠抓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因为极大的震撼而颤栗。传承中带着剑仙记忆,若一切皆如其中所说,那么如今的仙人,岂不是——
【我等皆是罪人。】剑仙缓缓道,【如今这衰竭之世,不过我们咎由自取。只怕再过千百年,人间的灵气都将消耗一空。极情仙已时日无多,接下来,恐怕就是我……】
【师祖,我该……怎么做?】
【真龙必将现于南岭。】那清冷女音说道,【守住灵植山庄。日时机已至,可将我拔出。】
见一群准仙竟向他宣战,紫府道君哈哈大笑,手中拂尘连甩数下,铺天盖地的紫气向他们袭来。
此时,正是时候!
盛灼华低喝,拔出背上的古剑。动作看似很慢,但又仿佛只在弹指一瞬。
一道劈天剑光撕裂夜幕,将漫天紫气一分为二!剑势不减,直冲紫府道君而去!
道君神色微变,侧身急闪。那凛冽剑光擦身而过,斩下一角紫袍,没入云层深处。
“竟将自己炼化为剑?”紫府道君眼中掠过忌惮,凝目细看底下那剑修,忽又露出嘲讽,“仙人之物,岂是凡躯可以驾驭?”
他看得真切。那剑修挥出这一剑后,整条手臂已皮开肉绽,白骨隐现,分明遭到了剑意反噬。
“小娃娃,你能挥出一剑,还能挥出第二剑吗?”
“自是可以。”盛灼华颤抖的手缓缓握紧剑柄,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月色下绽开朵朵红梅,“拦住你,足够了。”
道君正要开口,忽的脸色骤变!一道紫气瞬间护住周身,几乎同时,一团浓墨般的黑雾在眼前轰然炸开,震得护身紫气剧烈晃动!
“果然,仙人的壳子就是硬啊。”一个男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紫府道君凝目看去,只见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男子。
五官英俊,微卷的黑发在风中缓缓晃动。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隐隐有仙人之势。
他是谁?人间如何能再得一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