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焰眯起眼睛,语气森冷,“少故弄玄虚,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黔异:“哦?我或许知道吧,但这个我并不知道呢。不过可以让我猜猜,你是想问我的计划是什么?”
将焰持剑的手又伸出来了,她右臂平举,长剑平行伸出去,剑尖盈盈闪光。
小人儿并不害怕,它在空中躺下,两手垫在头下,翘起了二郎腿,心情相当轻松的样子,“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嘛。你认识我,这个我却不认识你,所以你一定与本我交过手了,但你在这里喊我的名字,你知道这里也有我,那你也已经知道[双王异位]这个权能了?”
黔异明知故问,将焰并不打算作陪。
黔异:“焰焰,你知道我是我的分身,却不知道分身与本体的记忆并不同步,所以这个我并不知道你与本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简直令我怜爱,尤其是你这条左臂,我真是感到很亲切……你大概想问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很可惜,这个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问题只能去问本我。”
将焰冷笑一声,“你那个本体吗?已经被我杀了,你感觉不到吗?”
黔异的身体侧躺过来,那剪影上没有眼睛,但将焰知道它在盯着她看,看了半晌,它呵呵笑道:“不可能。”
将焰也放松了,扯起嘴角,开心极了,恍然大悟似的,“哦,看到你感觉不到?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今天一起把你解决了吧。”
说着,神剑上腾得冒起火焰,将焰闪电似的冲到黔异近前,那一剑的速度快极了,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是单纯恐吓它。
黔异惊得跳起来,但仍慢了,两条腿被的下半截被将焰一剑削掉了。
然飞出去的两条腿并没有变成扶光花,反而是随着风在空中飘来荡去,慢慢地又荡回了黔异的身体上,融合在了一起。
黔异夸张地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杀了。”
将焰斩了那一剑,没有再继续动作,眼看着黔异的“双脚”飘回那身子上,又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小人儿了,才说:“朔荧死了。”
黔异一愣,“不可能。”
将焰抬起左臂,左右晃了晃,“你不好奇我的左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黔异没说话,将焰接着道:“你缺失的只是从威铎开始与我相遇的记忆而已,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因为这些记忆而产生质变,我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应该很清楚是因为你的计划都成功了,先要考验我,看我是否值得你投资,再是博得我的同情,让我不要杀你的同胞,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外神]的计划,你又开始恨我,并试图令我也更加恨你,所以你将朔荧置换到我身边,让朔荧将它体内的诅咒转移给我。”
“所以我要问什么,你会不知道吗?黔异,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这诅咒在我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作用?”
黔异的身体膨胀起来,忽然像个气球似的,“嘭”一声爆开,那些黑色的碎片炸开,露出里头可爱精致的小人偶来,用清澈的大眼睛恳切地看向将焰,“焰焰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有关计划的记忆在本我的身体里,我爱莫能助。”
话音将落,将焰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那张快速放大的面容上怒目圆睁,两颗眼珠中的瞳仁收缩成一个竖条,她的左手五指大张,撑碎了缠绕在上面的布条,露出闪烁的,冰冷的鳞片,那手比将焰正常的手大了一圈,此刻一把将黔异攥在手心里,紧紧握着,一点儿缝隙也无。
将焰忍着剧痛,白色火焰将她的整只手包裹住,不间断地烧灼。
黔异万想不到将焰会突然发难,甚至速度快到连它都反应不过来,被将焰抓了个正着,那火焰中满含神明的祝愿,烧得它头脑发胀,痛得尖叫嘶吼,但它在将焰的手心里,甚至连打滚都无法做到。
黔异:“将焰!!你杀不了我,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分身!!”
将焰:“是吗?本来以为你还有些用处,但现在看来,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发泄我的怨恨和怒火。”
尖锐的叫声与黔异的痛骂刺入将焰的耳膜,时不时又穿插些虚弱的求饶,她始终不为所动。这时,万洲岛内的君主终于也动起来了。或许是因为黔异与朔荧的兄弟关系,原本属于朔荧的眷属竟也听从着黔异的召唤。
地面剧烈震动,半空中悬浮着的无数空岛——那些破败建筑的碎屑,牵连着草皮与树根的土地,以及藏匿着死去多时的人类与动物尸体的植被团,都开始抖动旋转,渐渐地,显现出[君主]的真容。
那是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那些空岛从它的皮肤上“长”出来,又像是被它捡起来挂在身上的装饰品,随着它的动作摇摇欲坠。
【牧群·[君主]】!
这只君主的体型快赶上在威铎的那只了,它完全显形后,将焰几乎觉得整个万洲岛都在它笼罩之下。剩余的魔物再次汇聚成汹涌的黑潮,在牧群身上张牙舞爪,又似倾斜的黑色瀑布,朝着将焰狂涌而来!
黔异:“啊啊啊!!你去死!!去死!!你这个黑心的怪物,贱人!我恨你!!!”
【烁霄:将焰!】烁霄的焦急无法掩盖,将焰的心流识海像口煮沸了的锅,而最激动的就是霸占了些许位置的外神诅咒,此刻舞来舞去,激动极了。
【将焰:我没事,你先看好它,等我解决了这只君主。】
将焰冲着火焰中的黔异说道:“你可以再叫大声点儿,不然我怕你的同胞们一起惨叫起来,我就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她像个大反派似的咧起嘴狂笑,左臂上的布条随着瞬间立起的鳞片刺啦啦地碎成了渣,那条魔物般的手臂上鼓起数道青筋似的凸起,缕缕黑气从鳞片下溢出,却不飞散,反是缠绕在她手臂上,像是被什么禁锢了。这导致她的左臂看起来越来越粗壮,以极不协调的状态连接在她身体上。
悬挂在牧群身上的空岛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泥块与腐肉随着黑色瀑布如雨般砸落,轰然砸向地面上的将焰。
将焰仰着头,修长的颈上青筋暴起,盘起的头发随着她一路奔波已经松松垮垮地坠在她脑后,她反着握着剑,手腕一压,炽热的长剑以极轻柔又锐利的姿态将她的发包斩下,没有留下一丁点火星。
瞬间散开的凌乱短发在狂风吹拂下终于无法再遮挡视线,将焰迎着魔潮,冲天而起,仿佛一颗逆流而上的白色彗星,摧枯拉朽般贯穿瀑布。
火焰所过之处,没有魔物可以阻挡。
她是神明的化身,她身后绽放的扶光花像是火箭巨大的尾焰,在黑夜中划出黎明的痕迹,带来充满希望的净化——至少看起来是。
将焰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她直指牧群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贯穿它的身体,紫色的天光又透过那些洞映照在地面上,热闹地像演唱会上聚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