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可知你有三错。”
“一错生于帝王家,而不思进取;二错性情太较真,而过分清醒;三错你非嗜权之人,而步步后退。”
“这第三错是错中之错。”
“你任由陛下步步紧逼,不甘放手;而不行雷霆之手段,让其服从。以至于闹到如今宫中内外声势浩大,却都是不利之词……需知爱欲之事,亦能让人肝脑涂地,你若以情驱之,何曾到如此地步!!!”
刚进游戏,就被骂了一通,貌似还是……说他恋爱谈的不好?
祝瑶怔住,只觉荒唐。
兰笙却一把抓住他,拉着他直接往前走,走的快快的,周围的宫侍都紧闭着眼,似乎都全当没看见。
“我这就带殿下出宫门,快马三日直奔封地。”
“陛下尚被瞒着,一时间追不过来,朝野本就动荡不已,万万不可由陛下在任性下去了。”
两人一路奔下丹墀,下方宫道处恰有两匹马,似是等候已久。
祝瑶依旧有些怔然。
他……就这么跑出来了,这一路顺畅之极,都让人不可思议。
“殿下,我同你前去。”
“封地虽远,可也并非不好,陛下只是一时执拗,时间长了,定能想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兰笙陆陆续续说着。
祝瑶不语。
两人走近马时,忽得见马前已站立一人。
那人简朴白衫,披着件墨绿披风,于这沉沉夜色里重重咳了声,这宫道里的风长的能令人弯折了背脊,可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依旧挺直着背,手牵过那其中一匹马,让身后的人带走了。
他一言不发,只慢慢转过来,脸色沉如霜雪,月光落在身上,隐隐照出发鬓少许白丝,竟有少许疲态。
兰笙彻底愣住。
“老师,你来拦我,你来拦我。”
“……”
他依旧不敢相信,只重复追问着,依旧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我来送殿下回宫。”
那是个极为平淡的声音,平白直述,不带任何感情。
兰笙气急道:“你明知道,陛下这般做有多荒谬,你却不加劝阻,你不劝阻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拦我。”
“当真是糊涂至极!”
“老师,你老了,你错了,你糊涂了。”
他大声呵斥道。
祝瑶怔怔看着,看着这人不予回应,只牵着剩下的这匹马,缓缓走了过来,“殿下,上马吧,我送你回宫。”
他离得很近,近的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彼此指尖鲜红的红线。
忽得,一阵风吹来。
祝瑶低头,只见领口系着的大氅彻底散开,可忽得一双手细致地将大氅托住,替他收拢好,系上。
“天凉了。”
“……殿下,你要多注重身体。”
这般沉稳、温和的语调。
祝瑶抬眼,望向身前的这个人,看着他墨绿披风下素朴的白衫,看着他眉眼里染上的霜雪,他实在是看不清,看不明,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早已注定,就如同这个人的名字刻在了攻略人物图鉴之中。
“……你没什么其他话,要同我说吗?”
祝瑶偏过头说。
此人微顿,忽得牵过他的手,将他带到马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