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查看了冬枣的“悄悄话”。】
忽得,眼前再次换了个模样,隐隐约约间自己似是躺在了塌上,渐渐阖上了困倦的双目,鼻尖隐隐闻到些清淡的熏香,不浓烈,很飘逸。
祝瑶觉得,也许能在这里睡一觉,也挺好。
至少不会不知时间的流逝。
他彻底闭上了眼,想要沉浸于这种困意当中。
“殿下,你睡了吗?”
“没有。”
祝瑶恍惚间应了声,却听那个有些迟疑了一会,才用近乎叹惋的声音缓缓道来关于这个人的一生。
“应当是昭化十七年吧,那年夏相高中状元,那一年还是国丈的冯尚书冯真看中了他,想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他却拒绝了说自己早有妻子。”
“可他既有了些名气,谁不知道他那个妻子……貌若无颜,且已早死,于冯国丈看来不过是推辞,他自是气恼,就此牵扯出一桩更深远的事情来,原来他的生母竟是一位妓女。”
“……”
祝瑶一怔,这算是贱籍吧,也能科举吗?
“按照本朝立法,贱籍三代以内不可科举。可他的这位生母早些年将他……送养了,传闻怕是卖给了他的养母,做了童养婿,成了良民。”
祝瑶真听得有些清醒了。
不是吧!
这……听起来怎么就莫名的好笑。
买个状元当女婿?太会买了,买股圣手啊!
“他那养母颇善经营,待他大些时小有资产,他也顺道读书应举,不过他怕是天资聪颖,自小过目不忘,虽进学晚亦很得师长喜爱,后更得了州府长官的青睐。其间,怕也最多私底下叹息一句他那妻子。”
“为何?因他那妻子生的丑?”
祝瑶低声喃喃自语。
宫女低声道:“并非……皆因容貌,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自养母逝去后更是相依为命。可偏偏这个养妹性情犹为娇惯、古怪,于当地是出了名的,半点离不了他,他甚至因这个养妹硬生生错过一次应举。”
“……”
祝瑶微转头。
他真的服了,这也是个爱情脑。
冬枣有些惆怅地说,“因这事,他的师长怒骂过他,说他是无可救药。谁晓得,此后竟是急转而下,他们成婚不过三年,他那做了他妻的养妹便因病而去,时人只能留下一句叹息。”
“他前半生本就苦,少时母弃,青年妻死……谁知道中了状元,功名成就时,还被翻出他的生母来。”
“他那生母少时颇有一番声名,待年老色衰时已委身商人妾。这本也无多大事,他那生母弃他也是无可奈何,母子相聚也无可厚非,谁知道这桩旧案被翻出来,那生母竟是投了水,连尸骨都寻不着。”
“……”
这这这,注定独身吗?不过也好,这世上谁不是独行?
祝瑶干脆趴在了塌上,陷入温软的卧被里,微微的烛火中陷入有些昏睡的状态,轻轻地摇扇带来几缕凉风。
那声音依旧有些叹惋。
“当时因这身世,朝中颇有争议,他索性便辞了官,飘然离去。”
“……”
什么叫做飘然离去,他怎么觉得这有点……待价而沽,不过,这种人生也够叛逆的。
直接去给王爷当谋臣,当着当着就打上京城了。
怎么也说不上是个忠臣。
祝瑶莫名想了许多,想的有些困倦,缓缓于这片浮光中陷入昏沉沉的睡意中,恍惚间只觉得扇来的风大了些。
“冬枣,不用扇了。”
他有些迷糊糊地说,身后的风似乎停了下来,却压下一片阴影。
那是身躯互相靠近,双方发丝交缠,彼此呼吸间交错……似是有些难耐,粗略的指茧略过掌心,将他包住,就这样亲密的靠近、明知道是血脉至亲,依旧停滞不了的心思,怪罪上天,怪罪自己,怪罪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