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看向递过来的,不知用着什么袋子收拢的衣衫,直接将其取出,有些莫名地亲切感,相隔多年,这件外衫一如当年。
正如这位友人不曾改变的面容,自己则……怕是到了含饴弄孙的年岁。
祝瑶略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任由他将展开的衣衫披在了自己身上,随后穿上这件素朴的白色外衫。
“不错,不错。”
夏言笑道。
随即,他直接携着对方手臂,略有些高兴说,“兄台,随我来吧。”
祝瑶略吃惊,可眼前视线略有些模糊,也只得任由随其往月洞门外走去,穿过长廊,路过不少地处。不少院子里点着烛火,传来几句吟诵诗句声音,亦有些声乐响起,随着几声欢笑作伴。
“今日是中秋时节,学生大多都归家了。”
“只余少部分远地而来求学的,依旧留在院里,正作伴过着节。”
夏言徐徐说道。
身旁传来一声问询,“你呢?依旧无妻无子,独身一人,独处天地。”
虽是问询,可这话肯定语气,细细听起来,还有几分刻薄的意味,似有些怪罪的感觉。
夏言略失笑。
“吾那做了安陵知府的老友,含饴弄孙之余,也是这般笑话我,见了就问何时能吃上我的酒席,何时啊!”
“吾只能回他,怕是得黄泉之下,阴曹地府时,才能请其吃顿学生祭拜我时所馈赠的酒水。”
“……”
祝瑶难评地看了眼人。
这番揶揄,居然没被打,怪的很。
“他听了后,席上直接远掷了瓜果,往我头上丢来,幸好我眼疾手快,直接接住了,当场谢他赐果之恩。”
夏言说起来,很有道理般。
祝瑶:“……”
实在该打,怎就打不中他。
这般玩笑后,彼此间少了些隔阂,多了些亲近。
祝瑶随其踱步,直往最深处去,路上灯火黯淡,直到了似是最里处的一方院子里,才渐渐有些光亮。
那屋舍外竟有个人候着,跑了出来,急切说道:“夫子,你再不回来,那炖着的肉羹怕是要化了。”
“这不是来了。”
夏言坦荡回道。
那人年岁不大,依旧有些稚气,有个圆圆的脸颊。
“这人是?”
圆脸少年吃惊望过来,显然被这突然出现,被带来的人弄得有些惊愕,这人长得是真高啊,夫子于人群里已是高挑,需知就因这副身量,往日行走州道时一些乡野里藏匿的盗匪都得估量下能否得手。
他居然比夫子矮不了多少。
唯独那头短发,当真是狂放,也不知是哪里人士,竟是如此大胆。
“豆儿,此乃我友人,勿要惊愕了,我同他多年未见,正逢佳节时候,你去吴大娘那里看看,能否收拾几个小菜。”
夏言携人走近屋舍内,让人坐下,才嘱咐道。
烛火光亮下,眼前视线清晰了些。
祝瑶略有些疲态,坐在桌前,却只见这跟进来的圆脸少年吃惊看来,呆呆望了自己好几眼,半点动作都没有。
夏言点了下少年,催促了句,“快去,回来再看。”
那少年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知道了。”
祝瑶略纳闷,只听身旁人笑了句,“这小子随他娘,喜好美人,遇到好看的人都得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