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手中有些微沉。
祝瑶低头看,手里竟出现了一方有底座的犀角,而那上方形如角、白如玉的犀角散出了一缕青烟,一阵很清幽的香慢慢弥漫了出来,渗透在这地处,沾染到了衣衫间。
他竟是有了触觉。
祝瑶怔住,手中的犀角有些沉,他打开游戏小界面,提醒【燃犀香正使用中,剩余时间:71:59:32】
三天。
祝瑶将犀角放置于地一旁。
似乎因为这道具使用,他渐渐有了些实感,能够触碰到实物,想到这他忽得坐在了榻前,坐了小会。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夜深了,塌上的人依旧在沉睡,锋利冷峻的脸庞,于烛火下落下淡淡阴影,似乎长久的疲惫、用尽精力压倒了他。
祝瑶低了低头,只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他的眉,想要抚平那焦灼和不安,可指尖肌肤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将他拉进了这场久久不散的哀意中,犹如这白纱遍地的宫殿,那宫侍们不变的服丧衣服。
距离他的死亡,过去了多久?
祝瑶依旧不得知,那些宫侍成了更静默的雕像,似乎连交谈在此地都成了禁忌。
这是他到来的第一夜。
祝瑶呆了没多久收了【燃犀香】,他没有将他弄醒,是近乡情怯吗?他不太明白自己,还不是很能弄清。
逝去的人已逝。
他能看见……又怎样?此刻的相见,更像是给他后面更多的失望,也许是那仅剩的时光里更无止境的绝望。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不如清醒好。
这一夜终将过去,祝瑶便只于殿窗前等待着这场日光的到来,等待那轮日渐渐升了起来。
似是因那休憩,塌上的人醒来了,也似乎清醒了不少。
他于偏殿处理了些政事,后很正常的进食……这座宫殿再次恢复了部分运转,人影流动,只是静穆依旧。
祝瑶很快就发觉了原因。
也许第二日是赫连辉给自己的休憩,用来平整情绪,接下来的第三日他就开始再次沉浸于那种空幽状态,白日里写经文,写整整的一日,写的手臂颤抖,写的桌上都放不下,天色暗沉时就开始烧。
整座殿内只余从未灭过的沉香,以及烧出的灰烬。
他声声咳着。
整整一夜都未曾睡,只是在那座新修筑的佛前,不知想些什么,那种悲伤又绝望,压抑又疯狂的情绪无声的传递着,就这样幽荡荡、沉闷闷地落在整个殿里,他看似还正常的坐在那里,实则沉溺于过往的回忆里。
到了第四日,他就开始酗酒,他并不在这个后殿里,只在那偏殿里喝着酒,喝的满身酒气,喝的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样狂乱为所欲为,无人敢有微词。
到了第五日,他再次开始写经,边写边烧,写到夜深,写到天光,写到第二日直至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如此循环往复。
祝瑶就这样看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第三个循环的第四日晚上,他走进了那个没有其他宫侍的偏殿。
他们都不敢靠近。
许是,这个时候的他着实太疯狂了,酒水的燃烧和刺激让他失去了理智和清醒,变得谁都认不清。
可这一次,祝瑶看见了灯,许多许多的灯。
它们被散落的放置地上,伴随着挥散不去的酒气,熏染出一种狂躁和焦灼,而灯的主人伏在桌案上。
他似乎是累了,睡着了。
祝瑶取出【燃犀香】,将其放置在桌上,清幽的香缓缓透了出来,沾染在彼此的衣衫上。
“……”
祝瑶伸出手,想要碰碰他,可缓缓收回了。
他看向他散乱鬓角的微白,有些怔怔出神,相比另一个时空明明这里还要年轻些,却显得更加苍老。
祝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