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他不愿意其他人看到他的死状的,谁死时都是不好看的。
“这个无趣的人世,没有美人存在的人世,一切都是如此的无趣,倒是还不如当年陛下在时好玩。”
“情之所钟,唯独一人。”
“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呢?余不得而知,不知。”
兰笙略有些喃喃出声。
忽得,他望见了个身影,似是落在殿内更里处,他忽得兴起追了过去,火焰在燃烧着,燃尽了一切。
“怕是个美人。”
他笑了。
足足走了一会,他才似是找到了人,那白衣于火中似是纹风不动的,只静静背着自己于帷幕下。
兰笙忽得好玩,于烈火中走过,掀起了那道帷幕,直直撞进了那张转身过来,无比惊愕的脸。
他轻笑了一声。
“死前,竟真还有美人做陪。”
祝瑶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他衣衫散乱,有些血迹,火快要烧到屋顶上的横梁,一切都在坠落,是这里的木头都很干吗?
烧的太快了。
祝瑶没吭声。
他只是在想,他是快死了……所以看得见自己吗?
兰笙坐了下来,幽幽笑叹了句,“竟是如此狼狈境地,来见一位美人,不该啊,实在不该。”
“死前才说不该吗?”
“……”
“美人说的对,我就是这般人,死到临头都不悔改。”
兰笙狂笑。
他边笑,边咳,终是咳出几口血。
祝瑶闭上眼。
“美人为何不看我?是觉我实在难看吗?今日真是有些出丑了,就这样被所有人都放弃了,抛下了。”
“难道怪我平日太过分?不应该,不应该。”
兰笙略玩笑道。
祝瑶听无语了,他是真的等死,也还能自娱。
“……谁不会死呢。”
祝瑶缓缓道。
所以,你活到如此地步才死,已是很难得了。
兰笙忽得低语了句,“美人是在安慰我吗?总觉得像是骂我呢?嗯,总觉得你像一个人呢……像谁呢,像……”
他忽得抬起眼,很是执拗地抓住那衣衫,谁知竟然抓住了,只狠狠地追问:“是殿下吗?殿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如此的疯狂,满脸地不解,像是在问一个很多年都不得的答案。
祝瑶没有回避,望着他,“只是……也许我还能活。”
“还能活,还能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兰笙放下了手,眯着眼睛,忽得闷哼一声,就这样倒了下去,只留下微弱的声音,“哈哈,这小子还真是毒,居然……居然还有毒药。还真是赫连家的种!够狠够毒!”
祝瑶走近了。
他想扶起他,可只是穿过了他,他始终都干涉不了这一切。渐渐地火焰燃尽了所有,只余下这淡淡的末语。
“殿下,你会忘了我吗?忘了一个……总是看不懂你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