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凌晨,海面上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一些,橙红的光照在每个人的面孔,仿佛世代人的命运真的如这大日升落,没有人逃脱的了。
年轻人讷讷无言,隔了许久才道:“可有些人就是有很多田啊。”
“那他们的田从哪里来的吗?”
“买来的。”
“从哪里买来的?”
“……”
年轻人不吭声了。
他身旁略有些沧桑、衣衫破旧的人叹了口气,他叫朴稚,是个流浪者,他纯属是碰运气来码头看看,听说能上船混口饭吃,就随便试了试,谁想穿的破烂不堪……居然也被允许上了船。
他看着自己的衣服,旧是旧了点,可也是套完整的衣。
于鹏鲸走下了礁石,大声说:“诸位,你们知道我这里最早的船是怎么来的吗?是买来的,也是抢来的。”
“我从一群海匪那里抢来的。”
“海上的道理是什么?说到底就是比谁的拳头大,谁能抢,能劫,谁就是收获最大的那个!就是无本之利!”
“可我没有跟着他们抢,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些,我不希望我的船员都成为海匪,也只能成为海匪,抛弃家人,抛弃岸上的一切。”
“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谁想远离乡野,远离亲友家人,可是这世道是逼着我们去想别的路子,想着出来闯一闯,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是不是?”
于鹏鲸大声呵道。
那些核心船员立马喊“是!”,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又像是形成了集聚的效应,纷纷响应,于鹏鲸再问了一句“是不是?”,大家都在大声呼喊着“是!”,越发的激动,雀跃。
“这座金山,开采的话,能供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
于鹏鲸接着说。
可很快他接着严肃地说,“可有了金子,有了分得的钱,我们就能真的过得很好吗?这些金子我们守得住吗?拿金子买了田就能护得住吗?海上生活是看谁的拳头大,路上……陆地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连串地追问,气势汹汹地袭来,仿佛在发泄着胸口里的愤怒。
“海上、陆上都一样。”
跟着上船的众人议论纷纷,很是赞同这一点。
“这座金山,没有足够的人护,也是迟早要被抢走的。”
于鹏鲸断然道。
众人有些群体涌动,竟开始为这个事情忧虑起来。
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忽得叫到:“于老大,我们都在这,我们也能护住的,我们也能拉弓射箭,也能把那些恶人赶跑!我服过徭役,说是去修城墙,后面倒是被拉着同北边打仗!”
他脸色黝黑,体格略壮,粗眉大眼,只指了指脸上的疤,那疤很长,使他淳朴的脸看起来很凶狠。
“我这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差点就射中了我的眼。”
他这么一说,那些年轻人也都积极踊跃应和起来,纷纷叫喊着他们也行,他们也能护住这座金山。
略大的老人们则跟在人群里。
于鹏鲸制止了这场欢呼,只接着说:“诸位,我在海上这些年只得到了个道理,想要护住自己的东西,就得靠拳头,要想把事情办好,就得靠大家齐心协力来干。就像这座金山,我们要想吃下来,守住它,得靠我们一起来干。”
“一旦消息被泄露,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护住,都是白搭!”
“我带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看到,我,于鹏鲸不是想独吞这个金山,是想我们都能享福的,可不是拿到金子就能享受的,我们没那个命享受!小儿抱金于闹市的下场,我们谁不清楚!”
“所以出海前我就说过,也许我会在幽州、新罗买地,是的,我希望能用这些金子的部分来买地,这些地会分给大家,让所有人都有田地种,日后能接来自己的家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种地,海上不适合所有人,日后不出海了总要有个地处去。”
说到这里,那些略年迈的人终是目光灼灼看着他。
于鹏鲸却目光看向祝瑶。
祝瑶的声音响起了,于这片升起的阳光下像是一首动人的歌。
“金子能买来一切吗?”
“金子能买来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