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游侠车氏只挠了挠头,略有些纠结。
蔡左大笑:“车浑,你竟是去习文了?识字几个,可通文学?可去了平城,去那最大的博文馆?”
“集天下之文字,习天下之文学。”
“我倒是想去见见这博文馆,那些游商都说,那里的人都能进去,借阅馆内之书,只是不能带走,若想带走,也可抄录一本,若实无钱财买纸笔抄录,也可在馆内做些事,以换些纸墨费。”
“车浑,你可去了?”
游侠车氏摇了摇头,念到:“识字三百,略通文字,无心再进学,可出馆。”
蔡左差点噎住了。
“你咋不多学会儿?不然还能见见那平城的文官,当地有个叫李琮的儒士,他怎么说的,说那新丽之主,天授之资,当以称王……”
“他们说,也许江山会改,他的美却要流芳百世了。”
车浑突然说。
蔡左惊异问:“你竟是也知道流芳百世?”
车浑摇头,“这是文馆里的人说的,更是当地人的想法。”
儒生甘温一直在听,略有些思索。
薛宏义终是开口:“说说你怎么去了船上,回来的吧。”
车浑接着说:“我从文馆出来后,一直在昌阳驻守,直到快要入秋了,一直想着将军让我此行来的事,觉得呆的也差不多了,可也不知道怎样离去,遂有些郁郁不乐,连每月的游乐队来了,也提不起劲来,那队里的察官便将我召去,询问我为何不乐,我只能说有些想念故土。”
“我说当日来此地,是活不下去了,如今又忍不住想起莱州的一个远亲,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很想回去看看,问问。”
“那察官便说,此事要先问问自己是真想念故土,很想回去吗?我点头,大致过了十多余日,他又来问我,真的很想吗?我依旧说很想。于是,他说他会请示上官的,又过了半月,他来寻我,说他已经通报上面,说因我过往功劳,可走商船,一同随行商回莱州。”
“……后来,我便跟着商船回来了。”
蔡左吃着热乎乎的番薯,“你这波去,倒是经历颇丰,还好好的回来了,实乃大幸事!”
甘温问:“察官是什么?军中置此职有何用?”
车浑低声说:“他们多是粗通文字的少年,少部分是半分不识字的老人,蛮多甚至是流民里选出来的,年少的察官常常在当地文馆学习,每周也来队里训练两日。每个大队配一察官,并无什么实权,多是帮忙写些寄回家的书信,偶尔会问我们需要什么,他们可以往上面反应。”
“……”
“咦,他们都在文馆里学习吗?”
蔡左问。
车浑点头,“文馆里有两处,一处可以学文字,另一处也可以学种地、学养牛羊,学做吃食。”
甘温略僵硬说,“这怎能同称为文馆,岂非有辱斯文?”
蔡左很好奇,问:“车浑,你可学如何做这番薯?”
车浑:“有个方法是这样的,洗净,削皮,切块,置于油锅,炸至金黄,后拿小锅置糖,小火熬制糖浆,倒进番薯块。”
“听起来很香。”
蔡左长叹,“怕是很耗时耗力,更耗糖油吧。”
“只秋收时吃过一次。”
车浑点头说。
蔡左问:“你们都吃了?”
车浑想起那日,略有些舒心说:“主将犒赏兵将,以庆秋收,在午宴后,便是游乐队的歌舞,观看时每人都得了好几块这拔丝番薯。”
“孩子们最喜欢这东西,巴不得被多分几块。”
薛宏义听了许久,这些生活细节有些是他没问过的,他接着说:“你在昌阳,当地还是图波驻扎吗?”
新丽北地三大城,中部平城,北地的番属,西边的云泽,平城为中枢,传达政令,番禺种粮,种番薯,更守着北境,防止扶余人的劫掠。
至于云泽,那雪盐正来此地,商贸繁盛,商船来往,甚至通往最南部的崖州,以及交趾等地。
当地水军可谓颇利,战甲厚实,长刀锋利,连倭寇都不敢侵扰。
薛宏义心中叹息,虽说他们的水军人不算多,可的确是精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