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凉帅也看他,只想着这咋的生的,依旧真他娘的好看,他当年山上就看闪了眼,直接掉下了那匹老马,阴差阳错的进了这更大的贼窝啊。
“知晓了,主君。”
他有些唉声叹气道。
祝瑶没吭声,纯属习惯了,这人就得晾会儿他,不然地上一滚,你当真了,他马上往上爬,爬的比谁都快。
儒士李琮撑不住了,笑骂了句,“你这个小子,就爱装,知晓个屁!怕是下次还敢!是不是,天天来信就是叫穷,苦穷。你看看你这里的兵,哪个不是吃的饱的,这还给我叫穷,叫多了可不指用了!”
吴凉帅默不作声。
他才不和这位专司律法,有着诡辩之才的儒生说哩,反正他是怎么说不过人的。
祝瑶只拍了拍他,“大帅,让他们累的人都去休息吧,忙了快一夜吧,也该歇歇了,换我们这边新来的精锐替上。”
“焦祚,你既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去安排吧。”
祝瑶看向这个身后,略有些腼腆、作战却很勇猛的青年,鼓励说道。
他是初次带领这么多的人。
过往都在南部征战,在最前方的边境里拼搏。
那后面为首的青年,个头很高,立马站了出来,“诺”了声,遂快步往那些跟着前来的将士们沟通了。
吴凉帅也大声回应:“好。”
哎呦,这声“大帅”是有心让他当将军么!听起来怪亲热的!他才不管是不是调侃嘞!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让那些守了一晚,熬煮粥的士兵都纷纷去睡了,只留下少部分人守城,焦祚从前方选了一批精干的士兵,去帮着这些城内的人做事,交代好一切才跟了上来,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站在了城墙上。
风雪停了。
日光升了起来,洒在这片雪原上,那些长途跋涉而来的流民们聚成好几团,缓慢地活动着僵硬的身躯,各自晒着这难得的光,紧闭的城门口依旧在施粥,少许热气散在这片空气里,萦绕着些甜味。
“主君,这群人怕多是同乡的,若是让他们来新丽,应该打散啊,不然恐生乱象。”
儒士李琮凝重地说。
他原是本地新罗人,不过昔年北地战乱,他们举家迁入幽州,后只剩下他同母亲相依为命,他更曾为了求学,远入了莱州,淮州两地,学成了才归来,面对连绵的战乱,他一心想要为北地做些什么。
直到那支打盗匪,护乡民的势力,自海边突然出现,更带来了能让众人种植的番薯。
他才远道而来。
他才确信他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祝瑶看向那更远处,也许还会走来更多的,至少海上送来的消息里,这些流民小部分是来自汾州、更大部分来自莱州,那新任的知州并无多大魄力,更是被流民吓得龟缩在城里到现在都不敢出来。
“我想让更多的人留在这里。”
他出声道。
李琮惊愕问:“为何?”
祝瑶平静道:“这群人未必没有牵挂,不过多是一时间活不下去了,这才流徙到这里,若是让他们在往下往南部长久定居,我怕滋生更多的动乱,倒不如就让他们在这里修修城墙,驻守边境,待到来年春开荒垦地。”
“这块土地难得不丰润吗?”
李琮明白了,笑道:“难怪主君此行竟是亲自而来,原是欲借流民之地,屯垦戍边,若是如此,欲其安心于此驻扎,就得挡住那些往下劫掠的扶余人和胡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声:“我们缺一股强劲的骑兵。”
这最北的边境并非没有肥沃的土地,更没有较多的山地,这里人烟稀少不过是被太多人抢掠,他们都往下迁徙,不愿再受辛苦劳作一年,所得粮食都被抢走的宿命,情愿收获的更少些。
因为前者甚至会丢去性命。
吴凉帅听得羡慕啊,一支骑兵,肯定还是大规模的,这可都是钱啊,都是粮啊,这才能养的出来的。
“是的。”
祝瑶侧身,看向那些围着、挤作一团的人,他们似乎也有些好奇往上眺望,他看到了几个孩子,撞进了他们的目光,有些惊异的望来。
“这就是我必须来的原因,我会让这支骑兵驻扎在此地,会让他们真正挡住那些劫掠的人。”
“我希望这里,这一片土地,成为人间的沃土。”
祝瑶平静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