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云莨总是一票否决了她,尽管他认可她是聪慧、坚韧的,是他在武原遇到的最有能力的少女。
“……”
“你不信任她?或者害怕她会受伤?可我看来,她比你想象的坚决,更有自己的想法。”
祝瑶的到来,让云莨渐渐改变了不少主意,作为互助会的核心组织者,整个北地的先驱者,选择来幽州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并不惧怕风险,不沉溺于享乐,他视之为挑战。
可那背后承负的远比常人要来的多,云莨深知真正的“互助会”的危险,以及煽动性,也许新丽大部分人都不知晓,更不理解……因为他的主君“云瑶”一直隐藏,回避,他修改了很多,掩盖了很多,可无疑他的主君心里有着一个世界,他想要创造的、捏造的新世界。
那是谁也不能阻挡他的步伐的,一切都要为之让步的。
云莨为此被震慑,甘愿成为其中的一片瓦,一块阶梯,因为他想见识那新世界的美丽,他坚信那新生的会摧毁一切过往,会一定达成所愿。
宣誓开始了,所有人都屏息凝气,默默地重复着,直到结束后将散发活力的少女拥入怀中。
恭贺着她成为新的一员。
这片皎洁的月色下,徐月儿终生都无法忘记这一刻,那心中充斥的激情,坚守,她发誓她要将此生都奉献给她想要支持的事业之中,就像那本书里一样,她也能做到的。
人并非生而卑贱。
对比无奈陷入禁锢之地的娼妓,那些购买者反而是卑鄙的。
这一夜,他们有着不小的交流。
“先生,很晚了。”
云莨走了过来,打断了这场论话,举行仪式的地方在更偏僻的充当劳作场所的屋舍,这里有一间医馆,偶尔会治疗一些伤员,作为简单的掩护。
他护持着他的主君身后,缓缓往回去的路走,直到将要踏上那停在医馆前的马车,身前的人停步了。
月色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影子。
“云莨,其实你不害怕李琮对吗?你只是不想他太深入了解你。”
云莨没有否决。
祝瑶微笑看着那间小医馆里的烛光,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你不惧怕他反对你的行为,你只是不想闹得太过分,你想维持这种。稳定性。”
“你觉得……他不能接受你的思想吗?”
云莨:“他是一个儒生,即便叛逆,也依旧是个儒生。”
当然,我只是觉得他不一定能接受更真实、更极端的你。
云莨将这句话稳稳放在心底。
“这个世界从来都存在强与弱,享受者和付出者,像是天平的两个极端,少数人掌控和控制多数人。”
“他只是更倾向于做那个强者,去护住一定的弱者。”
“这是这个时代给予他的道理。”
祝瑶踏上马车,缓缓出声道。
愚蠢的弱者做出的好心,有时候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李琮更习惯于支配,控制。
他不信任弱者。
云莨长叹了一口气,“先生,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类人,同类人碰上总会有些相斥,索性就避开一些。”
“不是全部的真话。”
祝瑶判断道。
云莨笑了声,“先生,真与假不重要,至少此刻还在并行。”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些,至少那个叫做阿月的孩子,她还年轻,后面的事谁又知道?也许那都是你我的妄想,在这个时代脆弱的就像一根细绳,承担不了更多的重量就断裂了。”
“可我相信那依旧会是一束火苗,会带来更好的一面。”
云莨沉默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