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素色的绢花。
那是一支玉兰花,底部有些淡淡的粉色,皎洁如月。
“您姓什么呢?”
赫连辉抬眼,走向停驻的两人,递出那支花。
他想临别前,他至少要亲自听到他的回应,不需要太多,就像前面的那一句嘱咐一样,以此来宽慰自己。
你看,他并不是讨厌自己。
他要记住这个人,这个在他最不可置信的绝望之际,出现在他的眼前的人。
“祝,古有太祝之官,我以此为姓。”
祝瑶没有回避,接过了那支绢花,细细出声道:“夜有些深了,早些歇息吧。”
赫连辉忽执拗说:“先生也该如此。”
好些个夜晚,他所居住的房间的灯火足足等到了夜半人静时,才将将熄灭,可偶余有身影落在窗檐前。
“小子,你这么大了,跟着喊什么先生?”
云莨抱手。
这少年才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女徐月儿,她对来到武原行使着自己的使命的互助会成员有着深深地感激,并对他的主君云瑶怀有一种超出寻常的敬仰,这才称他的主君为“先生”,她将其视为引路的师长。
云莨能理解这种憧憬。
并不反对。
可瞧瞧眼前的人,他简直想打破,不对,是收回前面为他产生的一点点难过了。
“……”
赫连辉起初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中有些隐隐的落寞,随即似是下定决心般,无比的坦然,炙热地出声:“因为我敬慕您。”
“……”
祝瑶没有回应,只跨向上了楼。
他并不在意。
可这句话无疑让另一人震住了。
直到第二日,云莨还在愤愤不岔谈论这件事,嘴里不断念叨着,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度荒唐的事情。
李琮正盘坐,执着书卷。
“他也太大胆了?”
“他怎么敢?”
云莨难得不理解了。
李琮停住翻开书页的指,慢悠悠道:“吾还以为这世上怕是没有令倪莨兄意外的事情了。”
“这不一样。”
云莨直言。
李琮面露微笑,“少年炽热的心,难道不值得赞扬一句吗?充且当做旅程上的小小插曲,也是令人不禁一乐的。”
“他是认真的,看起来。”
云莨思索着词汇,最终这般说。
“哈哈。”
李琮愈发欣赏了,他放下手中书,走到窗户处,看向楼下院子里少年正同一个负责喂养马匹的帮工,一起清洗着马。
“你不觉得他有一种很难得的秉性吗?”
“如果你出生世家大族,你能做到这些吗?能如此坦然地像一个奴仆一样做着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