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从新丽至北地的不断传出去,传到这片天下的国土中的番薯,写它是如何来到我们的身边,写它给贫苦的人带来的一切。]
[他写那如今布满南地的棉花,写那最初的种植,写你的母亲如何将它的种子买下,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下耕种,写她同买来的女仆种着棉花,改良纺棉之术,相依为命的活着,直到死亡。]
[他写一位死去的神偷。]
[他写他绝世无双的偷技,写他最感慨的一次偷窃经历,写他不惧生死地想要看那船上绝世珍宝……]
[他写这位偷儿养过的许多孩子,写他在人群背后的坚守,写那些细碎时光的温暖……]
[他写了许多许多,意外地是很多人都爱听他的故事。]
[他在牢房里静静渡过了整个冬天。]
[春去秋来,万物复苏。]
[你再一次收到了来自他的礼物,那是正经小楷写的几卷书。]
【你再一次召见了他。】
【你问:“这是你的证明吗?”】
白衣少年再次迈来。
他显得有些削瘦了些,可精神劲很高昂,越显露一种特别的风采,“陛下,难道我不是正在触碰你这颗星星吗?”
“……”
祝瑶坐在桌案前,以手撑着脸。
他看向这个十八岁的青年,素衣白袍,从容不迫,淡定如常,“我以为……你说的是天上的星辰。”
徒手摘星月。
后世之人会畅想,古时之人亦如此。
元无咎微笑,“那是留予后人所做的。”
他干脆走近了,在他人的惊讶中真正走到自己眼前,坐在桌案对面,出声说:“我要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
“我迈不了那么远,能如同你一样,看的是久远的将来。”
“您是降世人间的神明。”
“你不会死亡,不怕等待,不会在意短暂的停留,可我们都是凡人,最怕来不及,等不到。”
“……”
所以,才想狠狠抓住眼前的吗?
可连自己也是一样的啊,他终究也只是凡人,并不能决定一切,更惧怕这不停歇的死亡。
祝瑶缓缓道:“你是在举荐自己吗?”
元无咎摇摇头,随即断然道:“我是来提醒您的,作为你的子民,作为你的天下中的一员。”
“陛下,你需要一种真正的思想,彻底地统治这个世界。”
“陛下,你是否考虑了太多?”
“我想你是见过的这思想的,至少亲眼的看见,所以你能毫无疑惑的走下去,可你并不相信能成功是吗?”
“是不具备时候吗?”
祝瑶轻轻应了声,“也许,不过更多的是如果你眼前的一切都崩塌了呢?回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后退之中……我没有带来什么东西,可也不想走前导致它的崩溃离析,至少我们眼前看到的美好都是真实的。”
元无咎伸出了手。
桌案上那双手上的六根手指,十分的明显突出。
“我曾拒绝加入了你曾建立的互助会,您设立的育儿院里会发展一些人,比如像我这种生而残缺、异于常人的人。”
“可我拒绝并非是我厌恶它,而是我认为它还不够,远远不够,连他们也会有些迷茫于自己的坚守值得吗?”
“这当然是值得的。”
他本想接着说,祝瑶却制止了他的出声,用手轻轻地触碰了下这双奇异的六指,将他握在手中。
那是长者对年轻人的包容、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