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无比嘶哑,近乎破声了。
他的身量不算很高,月色从窗外流进来,照亮他磨刀的手,有些粗糙的伤疤。
他恶狠狠道:“你别想离开,我把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卖了,都没能拿回来,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你。”
“我不能一个人跑了,只把你留在那里。”
“……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何我不恨你,不恨你把我带上船。”
[你只看他的眼睛。]
[那似乎只剩一只能用的眼睛。]
[你并非没听过旁人谈及他,大部分府中的奴仆都不敢招惹他,也不太敢接近他,因为他性情偏激,心狠手狠,十分苛刻的对待仆人,侍婢。]
[陆韬对他很不错。]
[只因,如今……这一次,他同杨家走到了一起,在那场意外的死亡之后。]
[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输家和赢家,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更多的是因利而合作。]
[少年疯狂地倾泻着怨恨:“你告诉我,怎么回去?回到上船之前,回到什么都不用选的时候!”]
[你在这时,抬头看他,终是出声了。]
[“那你杀了我吧。”]
杨子濯呆滞地看向他,手中的刀被他握住,不是夺去,而是覆住自己紧握刀柄、带着湿汗的手,然后牵引对准了他自己,反向对准自己的心口,越发的接近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地颤抖,手发抖,唇发抖……只听着那如同天籁般叹息的一声。
“那你杀了我吧。”
杨子濯终是猛地抽回了手,以及那把刀。
啪嗒一声。
刀柄掉落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褪,只惶惶地看向一切,看向那张如神佛眷顾的脸,月光追逐着他的影,素色白衫勾其形,宛若一缕人间幽魂,一缕仙境中坠入人间的魂。
那是谁也捉不到的。
他就静静地站着,望着自己,那目光里没有冷眼,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淡然。
他轻声说:
“所以,你还是懦弱。”
“没关系。”
“这世间,谁不懦弱,我也如此。”
第95章四周目
“我只是想他们不该那样。”
“怀璧其罪,错不在你我……在他们不是吗?”
少年喃喃出声道。
当那样的美貌,落到不为人知的地处,他不敢想象旁人能做什么,只能守着他的身躯。
用他微弱的力量反抗。
用……那把枪,当他抱住身前人的身躯时,他竟从他的衣衫中发觉了那个吓人的家伙。
他握住了它,在众人的嘲笑之中,他发出的一枪。
此时,那个玩笑不恭、满脸凶狠的人正巧走了过来,想好好的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
啪的一声。
他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