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看。
即便不想。
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以人的自由意志为转移,如此的残酷。
“问什么?”
夏言将炉子中的火熄灭了,这药熬够了,无须在熬了,微微几分烟掠过眼前。
“过去的事。”
“很多人,很多年,以及……我的到来。”
祝瑶望向那片竹林,白墙灰瓦之下,竹节茁壮成长,脱去了厚重的笋衣,变得青翠。
夏言轻轻一笑。
“祝兄,过去的事情,都过了很多年,你既然还在此地,不就很好吗?”
“……”
良久无声。
这日头越发烈了,东宫后殿里摆着的冰散着白茫茫的雾气,消散了不少的热意。
太子赫连烨正与官员议事。
他如今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壮年,去岁娶了一位钟情意合的淑女,恰是琴瑟和鸣。
不过此时这番议事,除却一些基本的府邸旧事,更多的则是近来一些朝野风闻。
少詹事等正准备退下时。
太子赫连烨叫住他,让内侍送来几碗冰雪圆子,笑着说:“近日,暑气加重,诸位何不先吃一碗解暑,在回家中,我这里旁的不多,这些零七八碎的冰还是不少的。”
说来也有几分近年陛下好访仙求道,误打误撞竟是传播了硝石制冰之法。
不过硝石并非易得,且限制开采,一些寻常人家也多是很少用的。
太子赫连烨倒是由于对方士制冰之术这有几分好奇,要来了不少硝石,制了不少冰。
这一碗清清凉凉圆子,吃下去倒是解热气。
“近日,老师接连告假在家,也就你们能陪我享受这等美味了,他是没这福气了。”
太子赫连烨笑说。
一旁的内侍以手捂脸,已然明白他们这位太子怕是又要调侃一下那位太傅了。
说来也怪。
这位师生,自太子拜师时,就有些戏剧的。
他当初偏要装那贫苦学子去求学,颇有几分好奇看这位世人之间名声颇旺的学事是否会收下自己,他便日日苦读,很是奋发,加之身世清贫,学识惊人,同窗们都很敬佩他。
岂不料那位太傅不吃这套,偏不收下他。
赫连烨当然生气。
约莫整整大半年,他苦了这么久,其他人都有位真拜在那位门下,偏就遗漏了他。
赫连烨当然上门去问了。
他就有这么差吗?他不信,他定得要个说法。
那位太傅看他来了,听说只说了一句话:“且换身衣服来,以本心而来。”
赫连烨气笑了。
于是,他回家换上鲜亮锦衣,佩戴名贵玉佩,手执锋利宝剑,携带大块金子。
他再一次来到这位学事家中。
这一次,这位太傅,昔年的淮州府学士终是收他入门下。
事后好些年,这位太子依旧耿耿于怀,有些怨念提起这一事,总说他当初何必多此一举,害得吃了大半年的苦,真是真没苦硬吃,那饭食可难吃了。
内侍知晓,太子对这位太傅是有些亦师亦友,没那么多的拘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