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何必提起他呢?
夏言温声说:“也许吧,既然来了,何不问问呢?”
“……”
“你不问我,让我问你。”
“于你而言,不知也是一种快乐吗?”
祝瑶轻问。
不知不问,还是不敢问,不愿问。
夏言摇了摇头,看向他,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意思,解释道:“若说好奇,我并非完全不好奇,只是不知道也没什么,也不觉得苦恼,也并不觉得遗憾。”
“祝兄,可别小看我啊。”
“你看,这只猫儿,它的人生相比我们,不是很短吗?我若现在就为它数年后的逝去而难过,此非用明明会迟到很多年的苦痛来烦扰此刻的欢欣吗?”
“所以,并非不知而快乐,而是无论如何,相比执着一件事,享受当下更令我满足。”
“我始终认为人与人之间,能够再次相逢就很美好了。”
“祝兄,你觉得呢?”
祝瑶迟迟不言,良久才回声说:“我以为你会想问我,没想到你倒希望我先问你起了,其实问不问也无关紧要。”
“因为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过了另一个一生。”
夏言微叹息。
他有些悔意了,他也许不该提起的。
“其实,我还是问你了,不是吗?”
祝瑶没有看他,只是有些怀念说:“有那么一辈子,在那一生里,我是想过不如不见的。”
夏言看他。
这样明媚的日光,那双眼睛略聚起,看向这片天地,声音如飘在云端之中。
“不是你。”
夏言微笑听着。
也许,他愿意说出口,总比埋在心里好。
“不见不念,不念不想,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会担忧。”
“会迟疑,会恐惧,我欠下的太多,有些东西是得还的,何况我也并非放下。”
“因此我应了自己的本心。”
夏言静静地听着。
那是一句明明该是喜悦的诗句,从他口中却罕见的悲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大多先有前者,而后才有后者。”
“可我不是。”
“我不愿意前者,看他执着后者。”
“于是,前生他予我一世相思,来生我还他一世夫妻。”
祝瑶缓缓出声说。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腿心的猫儿,目光有些晃晃不知放到了何处,“这个人就是你们的皇帝。”
“可是,若于我而言是这样,于他来说却是相反。”
“岂非一切都源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