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辉没有唤他,只缓缓起身,走到那地处,静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了手臂,有些笨拙地尝试伸手,终是忍不住从后方环住了他,紧紧的彻底环住。
祝瑶微怔。
他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份温度靠的更近了。
“我写完了。”
身后人将下颌轻轻隔在自己肩窝,竟有些依赖似的含糊出声,不像帝王倒像个孩子了。
很久很久。
夜幕降临,吞噬了最后一点光,唯留这个长久的拥抱,于这寂静无声之地,仿若从未放开过。
云泷不会不信了。
那份诏书,盖上印玺,静静摆放,如此醒目。
他将遵从。
陛下真的要死了。
深深宫阙,被急召的太医匆匆赶来,无数的宫侍困守在殿外,更有去通知前朝臣子的。
传位诏书早就写好了。
那是一年前,帝王于日光恰好时,不急不缓地写好。
太子赫连烨来时。
出乎意外,榻旁坐着一人,一位年轻人,正同塌上的帝王说着话,并不长的话,甚至有些短。
“记得……”
“会的。”
那位年轻人离得很近,近到比所有人都近,只轻轻握住了另一只手,双手相扣不离。
他握住了帝王那只瘦削、冰凉、因久病而皮肤松弛的手。
如此平常的一幕。
无人微词。
赫连烨心下微惊。
赫连辉似有所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目光浑浊地看向他。
随即,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轻轻地道来,“我无其他要说的,要交代的都在诏书里。”
“下去吧,烨儿。”
因帝王旨意,所有人退下。
除了一人,依旧留在殿内,只留他们二人。
赫连辉怔怔看着他,于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望着那双很美丽的眼睛,总觉得很美丽的。
天色昏黄了。
他竟看到了一缕红线,一缕如此鲜红的线,看着他将这缕红线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祝瑶取出了它。
他将红线缠上绕上,彼此交缠,只缓缓出声:“我不知道……来生你能否再见我。”
“就让它来指引我们。”
“再相见。”
赫连辉望向那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中似燃烧火焰的眼睛,并非热烈,而是沉寂的死火。
“真的吗?”
“嗯。”
“只有,你我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