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雪停,雨水却是缠绵起来,噼啪直敲在窗子上。
戚止胤夜起,见桌上熬了烛,便挺身去看,自然而然就瞅着了那趴桌而眠的俞长宣。
他盯了会儿,还是踮脚下榻,从衣桁上摘了大氅给他披。
正欲回榻,却见那人臂下压着个大展的竹简,记的是祈明国后主的生平。
上头写说,祈明灭国后,那后主因德行甚高,受万世敬仰,得他国主君赠美谥,作:
【金昭玉粹,临下有赫。】
戚止胤鬼使神差地上手抚摸那八字,心中百感交杂,到最后竟生了些许毁去的欲望!
正要动手,忽有一道泠泠语声闯耳来——
“雨大,吵着你了?”
戚止胤闻言忙低头,撞入俞长宣那迷蒙含笑的两汪桃花泉中。
外头,檐下铁马敲响,是风动。
戚止胤嗓子哑了哑,他搁下那竹简,搡了搡他:“起来,你这般准要感染风寒,若是病得无法扫雪,你就等着寒天被逐出宗门吧!”
俞长宣无动于衷,双眼迷糊着又合了上。
戚止胤微微撅起嘴,一面骂着“混账”,一面将俞长宣的胳膊挂去颈上,只搀着他,往榻上送。
然而戚止胤折腾一番,好容易给他掖好被角,俞长宣就虚虚睁了眼。
那双眼实在是漂亮,含情脉脉,令戚止胤心头乱跳。
不料那人甫一拿指卷住他的发尾,便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庚玄?”
庚玄。
嗡一声,戚止胤的脑袋像是给一棍子打麻了,四面都是星子在闪。
“疯……疯子!”戚止胤把发丝往上抽回来,攥住俞长宣的臂膀,吼道,“你把我当了谁?!”
俞长宣手中一空,就耷回榻上,可仍是自顾自地说:“庚玄,长大些吧,太小了,像了烟尘,是要给风吹散的。”
戚止胤心中忽喷出一股急流,他摇摇晃晃地跌了几步,一时间又觉得受辱,又觉得茫然。
俞长宣不是说他无心男色的么?不是说他无所牵挂的么?
师弟都能说杀就杀,那叫庚玄的却叫他如此牵挂?
竟还敢把他……把他错认作了那人!
窗外雨丝斜斜,铁马还在晃,可他却唯能听着耳鸣嗡嗡。
戚止胤直愣愣盯着那彻底入睡的俞长宣,唇也咬出来血珠,浑圆一颗,坠在唇肉上——
作者有话说:
阿胤:醋缸子养成中…
长宣:长宣不知,长宣在睡觉zzz
褚天纵,字兴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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