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宣从未知晓那血咒的样式,广檀帝君告诉他,极其丑陋可怖。
可不能吓着阿胤,他想。
他于是抖着手从袖袋里摸出了那条绣咒缎子,不料风大,他不过一个分神,那绑带就从手中滑落。
四周一片漆黑,他着急,却无法。
后来才迈了几步,就不知叫什么绊着了,要倒,却听身边疾跑之声,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俞长宣当即认出了那人的味道——是戚止胤。
俞长宣撇开头,说:“阿胤,缎带滑落,你……帮帮为师可好?”
戚止胤只问他:“你的眼睛怎么了?”
俞长宣说:“旧伤了,不妨事。”
“不妨事?”戚止胤道,“你都瞎了!”
“每逢月圆就会这般,是天下神医都解不得的疑难杂症,不会持续多久,你大可放心。”俞长宣感受到戚止胤的视线,就摸索着在他眼前挡了挡,还佯装轻松口吻,“疤痕丑陋,你不要看吧。”
话音落下良久,俞长宣迟迟没等来他的回复。俞长宣滚了滚喉结,正要再次开口,一条绸带忽自后伸来,正正遮住他眼部的伤痕。
戚止胤将绑带扯紧,说:“哪里丑?不就是一些兰纹么,你生了那样一张脸,何物生在脸上都丑不得的。”
俞长宣的身子僵住,勉强笑笑:“阿胤长大了,还会宽慰为师了。”
“谁宽慰你了?!”
戚止胤说完这句,就不再作声。但俞长宣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应是戚止胤在他身旁坐下来。
好一会儿戚止胤才问:“你来寻我做什么?”
“为师找爱徒也不让?”
“爱徒?我这嘴刁性子坏的,先前没少吆喝着要杀你,你干脆丢了我岂不爽快?”
“那褚天纵说话不经脑子,你莫要当真。”俞长宣道,“若你不愿为师收少主为徒,为师便不收了。”
“你答应褚天纵必定有你的道理,”戚止胤轻声说,“我若是在此处胡闹,岂不是显得半分不懂事?我不介意你收他为徒。”
“可你的声音听着……”俞长宣伸手向前,欲摸他的脸,“像是不开心。”
戚止胤很轻地抽了抽鼻子,说:“你多想了。我在笑呢。”
俞长宣的手便循声探去,摸到戚止胤的嘴角,果真扬着,可不过须臾,滚烫的泪珠便一滴滴淌进他的指缝里。
都说十指连心,那烫便从指尖一直烫去了他的心里。
“哭了?”俞长宣凝眉,“为何哭?是因为适才那事吗?”
“不是。”
俞长宣绞尽脑汁也想不着:“那是因为什么呢?”
戚止胤就声调平平地说:“你病了太久了。”
俞长宣久居天庭,对光阴流逝早已释怀,笑道:“这也算久吗?”
“你还想多久?”戚止胤先是问他,继而那声音染上了哭腔,“整整两月啊,他们都说你死了!”
俞长宣不知戚止胤会这般的委屈,此时唯有慢慢听他说。
戚止胤发泄一般吼着:“我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守着那个破屋,还要听那些大夫蝇子似的反复告诉我,你很有可能醒不来了,很有可能明日就死……我难道不知你可能会死么,我有什么必要听那些话?!”
戚止胤的哭腔停了一会儿,俞长宣原以为戚止胤心情已好起来了,须臾却又听到那人仰头吞咽眼泪的声响。
“你折磨我这般久,醒后却想要把我丢了。”戚止胤说,“俞代清,我恨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阿胤:TTTTTT
小宣【重拾光明版】:阿胤哭啦?(歪头看一下)真哭啦?(捧过来确认一下)别哭啦!(逗一下)不要哭啦!(思考怎么哄孩子)最后摸摸揉揉拍拍(模仿面点师父)
这几章酸涩酸涩,后面会甜一点,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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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画中人“阿胤,你比那千金裘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