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止胤吃了一惊,才要动,就给俞长宣摁住了。
“莫动,它脾气不大好。”俞长宣轻声告知,“虽不至于杀人,倒很有可能咬你一口。”
戚止胤微微皱眉:“你不说精兽会随灵主心思而动么?”
一抹银白俯在戚止胤的脖颈上,俞长宣见那可怜少年不安地梗住颈子,轻笑:“为师不也曾说过它们各有性子?阿胤,放松点儿,来,抬头吧。”
戚止胤听话一抬头,脖子上那“白”就蠕动起来,灵力迅疾自俞长宣掌间飞出,延展出它的头骨。
墨瞳子,细长身,通体银鳞。
——那是条蛇!
它的银鳞在红烛映照下仍旧闪着细碎青光,腰腹处更生有兰纹,一如戚止胤背上那契印。
那蛇慢吞吞地自戚止胤颈后绕去他面前。
俞长宣原以为戚止胤会呆住,不料戚止胤才见那蛇,双目就显然冒出两簇光:“这……是青鳞蛇。”
“不错。”
俞长宣的手尚搭在戚止胤肩头,指尖垂落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戚止胤愈渐加快的心跳。
怕?还是喜欢?
夜里风急,窗子没闭拢,戚止胤本就绷紧了身子,这会儿猝不及防给寒风一吹打,便打了个寒战。
这动静惊扰了那青鳞蛇,它咝咝吐了几回信子,便遽然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戚止胤拆吃入腹!
戚止胤心中轰然乱响。
防啊!摁住那蛇的头骨,逼得它隐住尖齿!
杀啊!戳破那蛇的腹鳞,撕开一条血口子!
可……可戚止胤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倒塌下来,扬起的灰带着烧焦的气味。
茫然间,脑海里有道声音响起,同他说——【把命偿去吧,这是你欠他的。】
戚止胤身上有狼性,往常定不会这般乖巧地坐以待毙,可那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吵,吵,吵!
于是他吃酒一般昏了头,仿若献祭般在那凶暴精兽面前仰起了颈子。
蛇啸动屋,却转瞬即散,只剩俞长宣的骨指敲在桌上的响。
戚止胤睁眼时,便见那深邃的鹊灰瞳望过来。
俞长宣眼内依旧灌满不达心的笑意,可眼下似乎多了些黑沉沉的怒火。
“为何引颈受戮?””俞长宣轻笑着。
“我也不知。”戚止胤如实答说,他咬了咬唇,就欲将脑内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托出,忽而顿住了。
“不对啊。”戚止胤诧异地看向俞长宣:“……你怎知道我干了什么?”
哎呀。
俞长宣冁然一笑:“露馅了。”
戚止胤一听这话,当即面红耳赤,脑袋像是要烧起来了。
他拍桌起身,撞得身下凳子都翻了:“你、你几时开始能看得着东西的?!”
俞长宣道:“不长。”
戚止胤就舒了一口气,竭力要自个儿保持冷静:“是你提及精兽时起么?”
“唔……”俞长宣温柔地把头一歪,“大概是从你拿为师衣裳来嗅那会儿?”
不曾想,戚止胤脸皮薄如纸,一点儿不经戳。
这夜直到上榻,戚止胤都没再理他。
俞长宣榻上还在哄:“为师的衣裳自然是可以嗅的。”
戚止胤不吭声。
俞长宣就又道:“兰香沁人,本就受人喜爱。加之古往今来,人多易爱上亲近之人的体香,就如喜爱乡音。你喜欢为师身上香,再寻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