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止胤一惊,忙道:“师尊恕罪,我绝无……”
俞长宣诧异地挑了半边眉,笑道:“阿胤,你强迫的又非为师,瞎请什么罪?”
见戚止胤久久不抬头,俞长宣道:“得了吧,在心里默声给那位道个歉便算了。”他轻笑,忽而一拍脑袋,“听闻近来天气干燥,阿胤脚踝皲裂得厉害?”
戚止胤摇了摇头:“无碍,估摸着是近来四处走得多,叫靴子磨着了。褚……师弟给了我一瓶膏药,如今那地方旧皮脱尽,新皮已快长好了。”
俞长宣点头,回头时恰捉着那躲在梨树后的敬黎。
敬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对上他眼神时,才倏尔一笑,欢快道:“师尊,大师兄,你们玩什么呢?”
俞长宣也笑:“打水漂。”
后面几日,俞长宣常去宗门处摇扇散步。
褚天纵平日无事最喜欢看匾消磨光阴,不曾想近来回回都能遇着俞长宣,被迫忍受他似笑非笑的注视。
田假最后一日,褚天纵忍无可忍:“俞代清,你总在这儿晃悠啥?”
俞长宣就道:“等人。”
“等人?”褚天纵奇怪,“这人世间还有你的旧友么?”
“非也。”
便是那话音落下,只听马蹄嘚嘚,一匹黄马飞奔而来,身后紧随着十余匹高马。
黄马之上坐有二人,前者正是敬霖,后者则是一白布蒙眼的孱弱男人。
敬霖翻身下马,小心搀着那蒙眼男人,说:“湛师父当心。”
俞长宣微微勾起嘴角,作揖道:“敬姑娘。这位便是姑娘所说的盲画师么?”
唰——
一柄长刀架上了他的脖颈,敬霖那对狐狸目中满是杀意:“是你泄露的消息。”
褚天纵讶得嘴难合拢:“敬姑娘,有话好好说呀,你、你这是干什么?!”
敬霖死瞪着俞长宣:“盲画师出山之事我只同你说过,可同你说完了没一阵,那人就暴毙宅!”她眸光狠戾,“说!你用了何般邪术,竟破了敬家层层机关术,杀了那密室中的人儿!”
俞长宣拿二指夹住刀身,轻易便将刀锋从颈侧挪开。
他回头看向自己那闻声赶来的三位好徒弟,目光左右一晃,停在敬黎面上:“敬姑娘不是叫阿黎盯了我好几日么?”
敬黎双目骤然一眨,垂下视线。
戚止胤狠狠搡了他一把:“你为了什么?!”
敬黎毫不反抗,眸光呆滞:“……为自由。”
敬霖呵一声:“你看哪儿呢?老娘问你,你是如何得的手?”
俞长宣这才把眸光从那三少年身上挪回来,心说,自然是请鬼驸马动手。
他面上却是蹙起双眉,忧之切,惑之深,光拿一对眸子便同她招了个清楚:“俞某无辜。”
说着,他看向那湛师父:“俞某还以为那位才是盲画师呢!”
“你还做戏!!”敬霖双手握刀,作势又要砍。
“敬霖!”褚天纵清嗓高声,“你连本座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他究竟是谁?!”敬霖猝然转向褚天纵,“这么多年,司殷宗与敬家互知根底,却从未知晓宗门有他这号人物!”
褚天纵深吸一口气,说:“晒死人了!进门说去!”
夏风徐徐,穿堂而过却变得急。
儒经堂外围满敬家死士,内里坐着褚天纵、俞长宣及先前高坐黄马的二人,三少年则立在一旁。
褚天纵环臂看看那敬霖,又看看那满面从容的俞长宣,说:“敬霖你先来,你今儿这样带人上山几个意思?”
敬霖摸着刀说:“一月前,湛师父出山,抓沙挥于五州图,沙多停于羲文州,这说明小太子必在此州。我们在羲文州四处寻找小太子留下的痕,痕最浓处便是这麒麟山。”
“湛师父在登山前为自己算了一卦,若彼时上山必得一死。我因此萌生一计,叮嘱族中人,要一死士入密室假扮作湛师父,又安排湛师父落脚于山下酒家,我则独自登山。”
“若想如卦象所示杀了湛师父,必须避过我,那么杀人者的修为必然不在我之下。这山上唯有诸长老能与我一较高下,他们与我皆熟识……”浓眉一横,敬霖打眼看向俞长宣,“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