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俞长宣无动于衷,他又忙道:“仙尊,您为仙人,身缚【仙锢】,可不能轻易杀人!”
俞长宣就颦眉:“殿下,您怎么这样傻?那仙锢是说仙人杀了正道修士要受苦,可不是说仙人杀不得正道修士!”
魏砚终于放下了尊严,他急遽地摇脑袋:“仙尊,仙尊,善男除却遭【假成仙】蒙蔽时干了许多荒唐事,平日里循道而行,从未干过出格之事……”
“哦?是吗?”俞长宣不疾不徐地问。
魏砚乍然掀起眼皮看向沈霁,急切地吼声说:“沈霁,李寒木,你们张口啊,快些为师兄辩解啊!当年你们哪一个不是在我背上长大?宁平溪捡着你沈霁时,李寒木还在我背上的竹篮里放着!”
魏砚急得大汗直流:“李寒木从前多少次尝百草,尝得舌头近烂,哪一次不是我捣烂了粥药,一勺勺地喂?!”
“我为了你们,受了多少年苦!今朝你们岂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沈霁只捂住了李寒木的耳朵,痛苦地撇开头去流泪:“你背叛了师尊祂……”
魏砚亦流出眼泪:“是宁平溪欺瞒了你我!是祂分明为鬼神,却令我痴傻地把祂奉作神明对待!我苦苦拜师修道,却成了一只鬼的徒弟,我难道就不委屈么?我事事求个十全十美,不曾想却叫那鬼师尊留下那般污点……”
“我有何错,我只是封印了一只鬼!我只是怕那鬼变作恶鬼,所以捉了人去喂祂……没有我,还会有无数个人这般做!我不过是恰巧当了出头鸟……您不能这般对待我,这不公平!”
“兰武神啊,我若不这般做,难道眼睁睁瞧着宁平溪化作恶鬼食尽此山人,再为祸人间么?!”
魏砚鼓睛暴眼,自暴自弃道:“你如今下凡,除了杀人证道还有什么目的?俞代清,你也凭靠杀人来达目的,你同我又有什么不同?!”
是啊,有什么不同?
俞长宣阖住眼眸,却并不忖量,一息间朝岚就捅穿了魏砚的元婴。
“呃!”
魏砚泻出一声痛呼,他意识到鲜血正一股股地自胸腹漏口中泻出,而他引以为豪的灵脉正渐趋枯竭。
“走在黑白之间,你是黑是白,虽无人分得清,”俞长宣低眉笑,“只是你杀了人,竟不知负疚,也不知补偿,反倒义正言辞地觉得命贱者该杀,自鸣得意……种恶而享福,世上哪有这样的因果?”
俞长宣神色温和,口吻却冷极:“魏砚,正道已不容你。”
魏砚痛苦地蠕动着身子,喘出一阵阵血息,须臾喉间冒出咕噜噜的声响,瞳子翻着锢去了李寒木与沈霁身上。
啪!那锦衣王爷弓起的身子摔回石地。
沈霁这会儿不知如何壮了胆,竟咬着牙爬了来。他伸指去试探魏砚的纩息,连一丝气儿都没探着。
“……魏砚死了!”沈霁拍掌大笑,笑着笑着却流下来眼泪。
那处在暗处的李寒木亦通身发抖,抽噎声断断续续,只勉力道:“阿霁,给仙师磕头道谢!”
沈霁便照做了,三个响头磕得他皮开肉绽。
俞长宣点个头,虽满面春风地借魏砚的衣裳来拭靴上血与泥,却因仙锢而通身疼如车碾。
轰隆——!
那已然止息的春雨再度泼下,滂沱袭山。紧接着暴雷乍响,劈木轰山,洞穴之外传来燃烧树木的噼啪响声。
可那火烧得蹊跷,只愈近了。
俞长宣还在魏砚身上蹭靴,在洞口突现火光时,仅以指风将沈霁推去李寒木身侧。
未曾料及,那沈霁的脊背甫一撞上石墙,一圈熊熊烈火便自地里腾出,将俞长宣给围绕。
李寒木不禁怔愣:“这……”
俞长宣在翻卷火舌中回过头,竖指唇前,温声笑说:
“嘘——神来了。”
话音方落,俞长宣霎然叫无量火海吞没——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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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不知春【他为己因,他成己果。】……
火光之间乍然抽出一道紫影子,飘飘大袖甩偏了俞长宣的脸儿,蓝萧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