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故人见面
“只是区区一株月季花你也要吝啬?”绛珠仙子毫不示弱,弧度姣好的圆眼睛,说不出的哀怨悲戚。
陈如颜看得心头一窒,仿佛似曾相识的旧人,心中暗暗生出难言的恻隐和疼惜,让他胸臆冒起阵阵想要应允的冲动情绪。
只是这偌大的园中,所有的草木他皆乐意赠与,唯有身侧这丛月季不可。
这丛月季是特殊的,它枝头绽放得最为热烈的花朵,经年不败,每日每日都会迎着朝阳冉冉盛开,然后在日落之后,月亮高挂之时,缓缓闭合,如同一个有灵性的人,懂得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日日如常,没有一日间歇。
二则,打从第一眼看到它盛放的姿态开始,陈如颜便觉得它似乎不是一丛普通的月季,它的婀娜,娇艳,迷人,如同一个妙龄女子,有俏丽的笑脸,活泼的性格,让他心中无端生出旖旎。
所以,自从移植它到家中庭院,他便每日细心照料,备至呵护,以期它生长的更好,盛放得更加娇媚。
眼前忽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子,张口便是向他索要这株珍惜的月季,他当然不乐意。
“姑娘,这是我最心爱的花,请勿强人所难。”他语调坚定,仿佛在维护自己心仪的女子。
“这庭院之中,花草众多,你为何偏偏执着这一棵?不过一株月季,送我又如何?最多我用其它的珍稀花种与你作交换?”
陈如颜摇了摇头:“世上奇花异草众多,但是小生只想要这一株月季,它是小生自他处小心翼翼移植过来的,每日浇水施肥,精心照料,而它也每日回馈我的用心,花满指头,日日如许,不曾间断。如此花束,我又如何能够赠与姑娘?还请姑娘另行挑选其它的花草。”
说着,他如数家珍似的,挥手展示宽阔庭院中琳琅花草,道:“小生不才,素爱花草,多年来,收集不少独特珍稀品种,种植在这庭院当中,若然姑娘不嫌弃,可自行选择一株,小生定当慷慨赠与,绝不再吝啬。”
绛珠仙子听罢,秀眉轻蹙,如往日一般的感触再次凝聚心头。
何曾相似,她的宝哥哥也是这般钟爱花草,乐于与花草打交道,当然,他的心也同样的装载了好多美如花朵一般的姑娘,她在其中算不算是眼下月季一般,独一无二的一株,她无法确定,但是毫无疑问的是,除了月季,他心中还装着其它的花儿。
想到自己还肩负着王母下达的任务,绛珠摇摇头,努力想要甩开眉间心头的抑郁情绪,转为将注意力集中在收集百花上。眼前的月季虽不是名贵品种,但是胜在开得娇艳夺目,颜色热烈迷人,若是能够成为装点天庭后花园百花中的一株,未尝不是一抹靓丽的存在。
注意落定,她决定还是要将花朵争夺到底。
“满园花草,我只要需要这株月季,今日无论你是否应允,我都要拿到它。”
“你这是要强抢?”陈如颜蕴着薄怒拧眉,如玉温润的脸,闪过一丝意外。面前女子看起来纤弱斯文,完全不像会做出强抢举动的人,偏生她语调坚决,神色坚定,不像在撒谎,难不成,她当真是想要抢夺?
果不其然,他质问的话音刚落,绛珠仙子已然直接出手,捏着枝头最为娇艳灿烂的一枝,她默默念咒准备连根拔起,强行移走。
不想,施法的咒语未曾念诵完毕,陈如颜凛然出手,拔出随身携带在腰间的软剑,他二话不说,直接击向莽撞的女子。
两人之间不过一人宽的距离,利剑出鞘,外加突袭的巧劲,晃着寒光的剑尖,径直指向绛珠仙子的下腹。绛珠专注于眼前的花卉,不曾想眼前陈如颜并非她执念牵挂的贾宝玉,轮回转世,他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大族嫡系聪颖长子,而是大族之中,为了维护尊严出人头地努力争取上游的旁系。
他自小勤学武艺,一身功夫卓然出众,身手更是不凡,眼下情急之下出手,一时忘了控制力度,利剑径直插入面前女子的腹腔。
绛珠始料不及,剧痛之下震惊地抬起还烟笼水雾一般的眼睛,心痛、不忿、难以置信,混杂成五味杂层的恨。
他竟为了一一株月季花伤她!
如此漠然待她的态度,激起了她不屈的情绪,置气一般,她紧握花枝,欲要强行动作,不料,原本只是一丛花的月季,倏忽化作一个婀娜的少女人形,她看着绛珠仙子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猛地用力甩开,随即,仓促躲避到陈如颜的身侧,小鸟依人一般,弱弱开口道:“公子救我,不要让她把我带走。”
陈如颜上一秒还在误伤面前女子的愧疚之中,还下一瞬,低头看着化作人身寻求庇护的的月季花,胸臆的男子刚强意气,瞬间被点燃。
伸手揽上月季少女的腰肢,他挺起胸膛地呵护道:“不要怕,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见状,绛姝仙子顾不上腹腔伤口,目光愤愤扫向化身少女的月季花,只是待到看清少女的面容时,她愕然地挺住动作,失声道:“你……”
原来这株殊异的月季,不是别人,正是她之前在人间历练,与之争夺宝哥哥的薛宝钗。
故人见面,绛姝仙子却分外眼红。她的视线在薛宝钗惊慌的花容上停顿,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上挑的眉,杏眼琼鼻,樱唇不点而红,再配上圆润下颌,依旧是当年金玉良缘之下的,贵气千金风范。
端得是珠圆玉润而不失少女风华,活泼世故的妥帖性子,眉眼之间已见端倪。明明是惊慌失措地躲避到男子身侧,但是如花的脸上,神色尚有三分清明和不被影响的端庄。
是她,还是那个她。绛珠的心中跳出明朗答案。
月季花化身的薛宝钗和她一样,都留有上一辈的记忆,融合着上一辈作为人的性格。
末了,绛珠复又将视线转向陈如颜,但见男子如今形如肩负重任的护花使者,紧紧地把薛宝钗护在身后,他挺直胸膛神情警惕地站出来,分明将她视作欲要使坏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