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伯奇伯奇
纪知柯手不安地握拳,沉重地点了点头,不敢去看李辞秋的眼睛。
“我去美国……就是,住在……那。”
李辞秋面对满墙的《麦田群鸦》,一时说不出话。
想象过这间房子里会有各种离奇的东西,
但是纪知柯,
有精神病史。
这好像比谋杀还难以接受。
“这是在医院,我房间里挂的画……”纪知柯解释,“《麦田群鸦》。”
“我知道,梵高的画。”
李辞秋虚弱地问:“他们在病房里,挂一个精神病人,自杀前,画的最后一幅画?”
“是啊。”
纪知柯惨笑:“我的护士叫布莱女士,和娜丽·布莱……”
李辞秋:“写《疯人院十日》的记者同姓。”
“难怪啊。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很多人都提醒过我。”李辞秋对着墙壁,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妈妈会专门把刀收到你够不到的地方;你二十四岁就开始做基因餐,我看过报表,那是JS和HY加在一起最挣钱的项目,公司股东还是说你没办法胜任工作。”
“还有温青阳也说……精神病人,不能结婚。”
“所有人都知道?”
李辞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但是她就是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你别生气……”纪知柯紧张极了,“别怪他们,是我不许于纷纷和梁奉谦告诉你的。我……是我威胁小梁,说如果告诉你,就要开除他。”
“这个房间,你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他像个破旧漏气的气球一样,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去:“潘多拉魔盒。”
“一开始我只是想多看能你一眼。我们离得越近,我想要的就越多。我真的想过要说,但是你一知道就不要我了……我是一个自私偏执的人。”
“别恨我好吗?”
纪知柯抬起头,无助地哀求道:“秋秋,别恨我。”
李辞秋慢慢转动手上的戒指,让钻石把灯光反射在墙壁上。
有一个,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今天有了解释:
“是因为我对不对?你一直说我们在一起过,我们很早就认识。你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
纪知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看见李辞秋盯着戒指默默流泪,他走过去想帮她擦眼泪。她退了一步,别开头躲他的动作像千万根针扎在心里。
“别怕,我不碰你。想走就,走吧。”
纪知柯垂下手:“今天太迟了,让辞意来接你。”
这一天终于到了。
他面对墙站着,盯着画上黑压压的鸟群,不敢回头。
不能回头。
只要一看,他一定会控制不住把她关起来,强迫她和自己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