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纷纷给自己报了个烘焙课。
虽然只有五个课时,但是入学的第一天,舅妈还是订了一大束玫瑰花送给她。
于纷纷无奈:“没必要吧,这课连个证书都没有。”
“哦宝贝,不是我,”舅妈兴奋地耸肩,“有人在某处有神秘追求者哦。”
花里附带着一张卡片,应该确实不是舅舅舅妈送的。
因为上面写的……不对,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了一个中文句子:
【为了你的爱我将和时光争持,他摧折你,我要把你重新接枝——h】①
于纷纷从没见过h这个单词,也不知道他是谁。
她收起卡片,带着饼干坐上了去费城的大巴。
在布谷鸟庄园,亲友探望也有护士在旁边。他们不能互相写字,也不能说悄悄话交流。
一年多没见纪知柯了,他除了清瘦了一些,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看起来在医院应该没吃什么苦。这里不仅不是恐怖片里那种,虐待病人的精神病院,据说每周还有寿司吃。
不过他好像注意力总是不集中,问他什么,总是恍惚一阵然后才回答。
探视快要结束的时候,于纷纷像会客室里的其他人一样,站起来拥抱了纪知柯。
他明显没料到,
一下变得四肢僵硬,每个细胞都在往后靠,尽可能离她远点。
于纷纷差点笑出来。
布莱女士可能觉得他们奇怪,往这边多看了几眼。于纷纷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贴了贴纪知柯的左右脸颊,最后停在他耳边,嘴唇几乎不动地悄声说:
“回房间里掰开。”
她用力握了一下纪知柯的手心,接着用布莱女士也能听到的声音,愉快地大声说:“那就下次再见了。”
第二次见面,纪知柯在她耳边说:“望去确也象绯红的轻云。”②
这就对了。
为了确保计划能成功,饼干不能做成元宝形,否则所有人都能知道夹了东西。
但是做成普通的,又不知道纪知柯能不能找到纸条。所以她第一次,先写了一句最经典的课文,好让他对暗号:
【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
消息可以成功传递进去,但是对图书馆自学的心理知识,于纷纷并没有太大的自信。
没啥用也就算了,
万一出点错,医生觉得纪知柯更疯就麻烦了。
于纷纷回到学校,选修了残疾人研究的课程。
除了上课查资料,做饼干,半个月坐两个小时大巴去看纪知柯。每一年开学和期末还有生日,都能收到h送的花和卡片。
这个不写字,只把剪纸拼在一起的h是谁,
于纷纷有一个猜测。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证实过。
何必呢,
又不是她不愿意联系,是不能共享回忆的人自动选择远离他们的。
知道大巴车又慢还容易晚点,舅舅提出给她买辆车,还试着教会她开车。但是于纷纷一坐在驾驶座,手摸到方向盘,就想到爸妈用肩膀托着她从天窗逃出去,自己沉进江里的情景,最后只能作罢。
饼干里能夹的纸条字数有限,于纷纷找到最有用的论文,花了好久才全部抄成小字,还把名词解释也写下来。
【朱巴这个词,被用来指一种有意愿的假想朋友。】
【实践者认为,这些是有意识,和相对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