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禹拿起一个平时根本不会碰的青团吃起来:“我受了太多惊吓,今天的卡路里消耗达标了。”
由于被纪知柯恶心到了,众人一致投票让他去设置电视。
纪知柯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和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一排刷新微博。
庭审以后他们等了好久,今天都是法院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前一天晚上,蒋沅兰才说要在这个时间发视频,当众给于纷纷道歉。
蒋沅兰果然按时出现在屏幕上。
“我是蒋沅兰,”她还是戴着那副红框眼镜,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玛亚特”案件的被告方。”
“在这里,我想向媒体和不幸卷入这场事件的所有人,公开发表这则声明。”
“关于最近网络上和“玛亚特”同名的小程序,我只是作为群主和用户,但是并不知道开发者的身份。一些网络上流传的不雅视频和照片都不是我的个人行为,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我已经全部移交给警方处理。”
“从事发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积极协助警察查明视频来源。但由于事件仍在调查中,对于以上事件,我不能对其本身做出任何评价。”
“这视频多长啊?”纪知柯在李辞秋耳边小声说,“我还以为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结束了。”
李辞秋没敢出声。
宋思禹坐在她旁边,眉头紧紧锁着。
感觉他在用力地,想用脸部肌肉夹死内心的恶魔。
蒋沅兰始终低着头,看起来是在用发际线看摄像头。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的确于二零一零年创建了账号“玛亚特”,之后我一直正常浏览贴吧,像所有中学生一样,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高一的冬天,我所在的棠州三中舞蹈队,在排练过程中提出换成员。我作为艺术特长生被其他同学顶替,给出的原因还是于纷纷样貌更端正。我只是在学校贴吧里抱怨了几句,也没想到会被有心的人关注到这个帖子。”
蒋沅兰摘掉眼镜,低着头明显的抽泣了一下。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小说啊。”
“收到网络上的催更请求,我被短暂的关注蒙住双眼,连载了一篇“玛亚特的羽毛——我所了解的你”。”
“我承认,原告方在庭审中,提交的一些关于打胎、私生活一类的信息都属于杜撰。”
“可是这是,小说啊!”
蒋沅兰看起来,对自己做被告的原因很困惑:“艺术加工的东西,我真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关注。”
“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而且到今天为止,我都从未在任何渠道透露过于纷纷女士的名字,也没有发布任何关于她的个人信息。学校里有人猜测帖子里的Y是谁,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后来由于职高打架的事件,我也配合学校,及时清空账号停止更新了。”
视频的后半段就很难听清楚了。
因为蒋沅兰越说,抽泣的声音越大:
“我父母双亡,也不是棠州本地人。在这里无亲无友,只能靠大伯偶尔接济过活。”
“三中这样人人不要命只知道学习的地方,我真的压力太大了。交不到朋友,也跟不上学习节奏。”
“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发泄的出口,才杜撰了一些故事。知道有人愿意和我交流,还特意做了“玛亚特”同名的小程序,愿意作为交友平台……真的,让我感觉到,世界上还有一点点温暖。于是我才做了错误的决定。”
她面前擦眼泪的纸巾已经堆了一座小山:
“我只是想再一次声明,我已经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小程序、视频、照片,都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我不知道有人为什么……”蒋沅兰到此彻底放弃,嚎啕大哭起来,“摆在眼前的证据就是不去看,一定要把我没做过的事情强加给我,让我一辈子背负这样的骂名……”
“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坚持下去……”
“我真的,请求,求求你们了!”
“请求大家发发慈悲!请停止网暴我,不要再传播我的个人信息了。”
视频结束。
蒋沅兰的影像从电视屏幕上消失了。
出租屋里沉默了许久,李辞秋终于开口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法院要求的应该是,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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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列夫·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