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愈发的会说些没羞没臊的情话了,云鹤娇嗔着轻拍他一掌,却清晰的看到,刚抚平的眉间又起了波澜。
烦心事么,自然是有的。
皇兄日益年迈,在许多事上都愈发拎不清了,近来也不知是受人挑拨还是他自个儿心情不好,接连罢黜了许多人,搞得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他已迟暮,偏偏底下的几个子嗣,每一个能接任的。若说非得挑一个,也就老三中用点儿,可皇兄被老三的母妃伤了心,连带着老三也是千百个看不上,不会给他什么权势去重用的。
四皇子也是个城府深的,早些年为了权势还能一边跟他粉饰太平一边暗地里伤人,况且赵将军一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此等心狠手辣之人上位,他是不愿意的。
太子么,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就那样,但偏偏他要去边疆搅浑水,堂堂大离太子敢跟齐国穿一条裤子,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他啊,是替这大离的未来上愁。
夜间,下了一天的小雨终于有了想停的念头。
阮沐笙跟云鹤聊完,就十分自觉的去了书房,在云鹤接受他愿意跟他同床而枕之前,他绝不会逾越半步。
“咚咚——”
刚在书房里落了座,打开面前层层防护的信封将信纸取出来摊开,没瞧两行,门便被敲响了。
“王爷,您睡了么?我是媚娘,我给王爷炖了汤暖暖身子,我能进来么王爷?”
阮沐笙没有丝毫迟疑,直截了当道:“不能。”
门外端着汤的媚娘咬了咬下唇,心一横就将书房的门推开了。
“王爷,我真的不懂您是何意,将我留在府里又置之不理,我现在就连想见王爷一面,都比登天还难了。”
阮沐笙瞧见一身素衣的媚娘,眉间窜上几分怒意,将手中的信纸一掩,“本王几时让你进来了?出去!”
“王爷,您别这样。”媚娘声音柔的很,边说边往阮沐笙面前去,将手中端着的汤也小心翼翼的放在桌边。
“我不过是瞧着今日天气凉,怕王爷身子受寒,所以才炖了一碗汤,想送来给王爷暖暖身子,王爷何苦将我看的如洪水猛兽似的避之不及?”
阮沐笙眯起眼,声音冷的如同在冰窖之中传来的一般,“将你留在府上是王妃可怜你们母子无处可去,你若是敢因此而对本王生出些什么旁的念头,最好趁早打消,否则,本王让你再也爬不进王府的门!”
“我从未对王爷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况且既然王爷您一再强调承安非王爷的血脉,那我便也认了,只是孩子打小就跟着我受了苦,如今能留在王府里我实在是万分感激。”
“如今我也没有半分什么不好的念头了,能留在王府,留在王爷和王妃妹妹身边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我就已经觉得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媚娘轻咬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看的阮沐笙都有了几分狐疑,莫不是近些日子在王府呆久了,被感化了不成?
媚娘进王爷书房的事儿,早就传到了云鹤耳朵里。
清莲一边帮她收拾一边愤愤不平的问,“王妃,您就不怕媚娘再使什么阴招么?她那样的女人,什么干不出来呀,要我说,当时您把她留在府里就实在是不该发这个善心。”
“推己及人吧,”云鹤一边梳着发尾,一边淡然答道:“媚娘带着个孩子,在这个时代想要好好生存下去确实不易,况且她前些日子开醉仙楼针对我们一事,幕后必然是有主使的,与其放虎归山,不如将老虎困在自己身边。”
“原来如此,”清莲恍然大悟般赞道:“怪不得王妃前些日子叮嘱我要多注意媚娘他们的行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还是王妃想的周全。”
“没有异常便是最好了,左右王府也不差他们这两双筷子一口饭么。”
云鹤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今日下雨做不成事,赏雨喝茶说闲话的日子过的可真是惬意,人的骨头都要变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