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宸微微颔首:“这样也好。”
“让他进来吧。”孟以宸抬手示意宫人退下,迈下了贵妃榻,整理好衣襟,重新绕回了正厅端坐。
沈岚霏则侍立在了屏风之后,透过层层薄纱窥看着外面的情况。
霍彦进来后先是对孟以宸拱了拱手,随即环顾四周,有些稀奇地问道:“殿下,怎么不见沈小姐?”
“本宫让她去帮我做些旁的事。霍彦,我不是叫你去调查衍圣公府了吗?如此匆忙回来,可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报?”
孟以宸抬眼,淡淡开口。
霍彦的脸上却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扬声问道:“殿下,您何时叫属下去调查衍圣公府了啊?昨日属下送龙吟卫到官道上已为时过晚,城门关闭,便在外露宿了一晚,如今是刚刚回到驿馆啊!”
孟以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随即掩饰下来,答道:“你确定?那我今晨在院中见到的霍彦又是谁?难道南越人还能绕过重重守卫、扮成我身边人的模样来装神弄鬼了吗?”
“殿下,今晨属下还在城门外买了碗粗茶喝啊!”霍彦也是惊慌失措得很,连忙单膝跪下,口中道:“不知今晨院中出现的为何人,但属下的的确确是真正的霍彦。”
“殿下十岁那年属下便跟随着您,六年间风风雨雨,责无旁贷。无论是何时,属下都甘心情愿为殿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孟以宸抿唇沉默了片刻,方道:“霍彦,本宫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的确是过于诡异。这样,你先回房去休息,我让十五和十七代替你去调查衍圣公府。”
“待事情调查清楚,你再回到我身边侍奉吧。”
霍彦眼底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依从着孟以宸的命令退了下去。沈岚霏见人影从正厅内消失,便立刻从屏风后闪身出来,走到孟以宸面前道:
“殿下,此人绝非霍侍卫长真尊。”
孟以宸抬眼:“此话何解?”
“日前在扶风县,霍侍卫长在矿井里潜伏时脖颈新伤了一处,伤口不大,但还是留了疤痕。如今方过了两月不到,怎么脖颈上的疤痕便全然消失不见了?”
沈岚霏忽然单膝跪下,向孟以宸自证道:“殿下,臣女敢保证直到到达驿馆之前的霍侍卫长身上都有那道疤痕,这两日臣女并未仔细观察,直到方才方发现此人被调换,是臣女失察了。”
“臣女也说件只有殿下和臣女二人知晓的事。”沈岚霏抬头看着孟以宸的眼睛,轻声道,“殿下的母后和臣女的哥哥都……”
孟以宸打了个手势示意沈岚霏不要再继续说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前,望着窗外葱葱郁郁的树木,神色莫名:
“我本知此行风波不止,还私心带上了你,是我的不对。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岚霏,你我都是有野心之人,狭小的后院不是能困住你我的地方,这些风浪都是逃脱女子固守命数的必经之路。”
沈岚霏失笑道:“殿下,和您一同游学是岚霏自己的选择,岂能半途而废呢?
“再说,霍侍卫长被歹人调换了身份,生死不知,孔家众人和曲阜知府也都对殿下的到来十分不欢迎。相比于这些来说,只是陪伴在殿下身边又有何危险呢?”
“我无甚才能,只是较之旁人对夷文多有几分研究,能帮到殿下一些小忙,我便已经欣喜十分了。”
孟以宸伸出手挽住沈岚霏的臂膀,低声道:“后日祭典,你随我一同出席,在后院待命,若情况不对,立刻出面和孔府女眷对峙。至于这个假的霍彦……”
“你等下带着墨白去试探试探他,看看有无新的破绽,但别被他识破了意图,打草惊蛇。”
墨白是此次前往曲阜府前,承元帝给孟以宸特地配的新暗卫,是个样貌艳丽、十分引人注目的纤细少女,气质冷淡,和孟以宸的身形有七八分的相似。
沈岚霏点点头,又问:“不知殿下想如何处置这个假的霍侍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