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
孔征冷哼一声,道:“你拿着这铜钟在主殿内晃来晃去,又污蔑知府,岂不是想让后人给我们这些老骨头早日送终?”
沈岚霏觉得孔征此人很难评。
前世今生加之共三十四载,沈岚霏自问也算半个见多知广之人,但能有如此混淆黑白功力的,她只认得文远侯一个。
孔征便是第二个。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回孔征道:“那需不需我将这铜钟给您再找个木盒装上?”
“哎呦喂!你这不光想要咒我去死,还想要直接给我装到棺材里!二公主,您身边这都是什么人啊?”
“就这还自称是侯府嫡女,我看,不如早些回家嫁人便是!省得出来为祸世间!”
沈岚霏只觉得再跟这种专会找茬挑刺的人纠缠,只会耗费自己的心神,便转过头冷笑一声,道:
“若您老一心想着让人送终,我倒是不介意使几个银钱、寻些孝子贤孙的带头给您摔盆哭灵,再置办一口上好的棺材,包管将这葬礼办得比您来世的时候还风光。”
孔征闻言气得直翻白眼:“无耻小儿——”
“您老可打住!”
沈岚霏将左手中指顶在右掌掌心,作了个“停”的手势,“如此年纪了可莫要再随意生气,和我说着说着话气的仰过去了还得算在我的账上。”
她拎着铜钟背过身,嘴里却还故意大声嘀咕着:“白瞎了我的银钱!都不如给我家猫儿买条新鲜的鱼来煮!”
孟以宸面上憋着笑,嘴角忍不住上着对沈岚霏说:“岚霏,你将铜钟的事仔细解释给在场的诸位听罢。孔……”
她转过头问安歆:“孔什么?”
安歆忙道:“孔族老。”
“孔族老毕竟年事已高,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是十分正常的。”
孔征的脸色愈发难看,但碍于孟以宸的身份,没法如同刚刚训斥沈岚霏一般直接怼回去,只好撇过头“哼”了一声,再不言语。
“知府大人确是在这铜钟上花了心思的,”沈岚霏指着铜钟上方一处带着孔洞的地方说道,“这种样式的铸造可使得声音全部向上传去,借着箱子上方连着的麻绳,能够将空心的塑像内部产生巨大的响动,从而让人误以为是晴天响雷一般。”
“而铜钟置于塑像下方的香案里,这香案和塑像怕都是同一时间打的,自成一体,便更利于人来做手脚了。”
沈岚霏收回目光,向着右侧默不作声的官员们行了一礼,问道:“诸位大人,不知知府近年来是否着人修缮过这主殿啊?”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几人低声耳语了一句,最终却都低下头来,装作根本没听到沈岚霏说的话。
方才那位出面证明扳指乃南越之物的李大人见状,主动出列道:“为了迎殿下鸾驾,知府大人确是在三月前下令小修了主殿一番。”
“那便是了。”沈岚霏抚掌轻笑,“看那香案上打的钉子尚带了些新鲜的木屑,便知修缮此处的时间定不久远。”
曲阜知府每听沈岚霏说一句话,面色便越涨红一分,当李大人说到“修缮”二字时更是脸红得似要滴血,颓然地低下头去。
“曲阜知府,你可要说些什么?”
孟以宸迈步走到曲阜知府面前,语调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