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殿下如今尚未起身,衍圣公府来人和曲阜府衙来人都已经等在驿馆门前了都吵着要见殿下呢!”
宫人说完,偷偷抬眼去看沈岚霏的脸色:“您看这……”
“我晓得了,你且去跟那些人说,我等下就到。”沈岚霏眯着眼摆摆手,说话间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宫人狐疑地瞥了沈岚霏的装束一眼,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便俯身退下了。
沈岚霏转身看了看自己身上尚且带了些褶皱的中衣,好笑地自言自语:“她起身时中衣上不会有些许褶皱?何况行旅在外,哪有下人每日晨起替我熨烫好衣衫啊。”
但她还是照镜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前几日沛秋熨烫好的裙衫,到了会客的倒座房外站定。
如今倒座房内的光景极是有趣。
府衙派来的衙役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直在房中绕着圈走;而衍圣公府遣来的那人却一脸不屑地瞧了那衙役一眼,一边冷哼,一边同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倒座房里的陈设。
“咳咳。”
沈岚霏轻咳一声,房中二人的目光皆被她引到了门口的位置。衙役一看到沈岚霏,便忙不迭地堆着笑凑上来问道:“不是姐姐是殿下身边的安女官,还是殿下的伴读沈姑娘?”
衙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笑容愈发谄媚:“姐姐身上的服色如此雅致贵气,定是沈姑娘了!”
沈岚霏抬眼含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殿下尚未起身,若有急事你可先说与我听,到时我再转述给殿下。”
衙役连连摆手,赔笑道:“确是有件急事要劳姑娘您说与殿下听。”
“昨夜咱们那位前知府都招了,勾连衍圣公府,设计晴天响雷,还有……绑架负责殿下安危的霍侍卫长!师爷已经在誊抄供词了,怕殿下担忧,特意遣属下来给殿下通报一声。”
“霍侍卫长已经按照前知府的供词,派了人去营救,其余的兄弟如今应也是在回城的路上了。”
沈岚霏赞道:“这可真是件妙举!你且吃盏茶,待我着人包些银钱给你,也好沾沾喜气。”
那衙役瞬间笑容更盛了,本想开口,谁知却被一旁衍圣公府那人抢了先,挤到沈岚霏面前道:“你便是那位沈姑娘?”
“正是。”
沈岚霏点点头,问道:“你是?”
“我乃此代衍圣公叔父之孙孔乐,特来告知殿下族中商讨过后对刘氏的惩罚。”孔乐鼻孔朝天地说道,甚至没想着给沈岚霏一个好脸色看。
沈岚霏轻笑一声,道:“素来听闻衍圣公府中人礼数周全,没想到今日倒见到个不会用眼睛看人的特例。沛秋,随我到上房去迎迎二殿下吧。”
“想来此时应当也快起身了。”
孔乐见沈岚霏作势要走,有些焦急,脱口而出道:“族中都肯将刘氏那个罪妇沉塘以道歉赔罪了,你们究竟还有何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