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衍圣公老夫人身上佩过的香囊!这竟然是前几日那位气焰嚣张的‘孔刘氏’吗?”沈岚霏一惊,又自顾自地强行镇定下来,喃喃自语道:
“此地乃是孔家族地,未待出手气势便先矮上了三分。殿下和孔征如今已经成了僵局,那么破局的唯一口子便落在了……刘氏身上!”
沈岚霏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的眼睛开始在刘氏身上逡巡,耐心等待着一个能和刘氏眼神交流的瞬间。
刘氏似是听到了不远处孔征和孟以宸为了她而展开的争吵,混浊的眼仁微微动了动,停滞不前的手脚也开始缓缓挪动起来。看守着她的家丁此刻目光全都被孟以宸吸引了过去,因此刘氏的细小动作并没有被他们察觉到——
除了沈岚霏。
沈岚霏用帕子蒙住脸,开始在人群中快速穿插着,围观的人们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成功站到了刘氏的身边。
刘氏依然在费力向着岸边挪动,沈岚霏压低嗓音,对着刘氏的方向哑声喊道:“刘老夫人!这边!”
刘氏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却只看到了一张蒙着面纱的少女脸庞。她有些失望,作势便又想低下头去,沉默着往岸边挪动。
“刘老夫人!是这里!我知道谁能救你!”沈岚霏见刘氏不为所动,忙又压低嗓音喊了几声。
刘氏又抬起头,发现岸边确是只有那蒙着面纱的少女一人,于是开口缓缓道:“你……能救我?”
刘氏的嗓音粗噶怪异,似是长久未饮过水米的缘故,每个字都被她说得极为艰难。沈岚霏见状,连忙点着头道:
“自然是能救你!前提是你得能听从我们殿下的指点,将功赎罪,把你知道的有关孔家的事都说出来!”
“我说……我说……你快来救我……”刘氏听到这话,原本麻木无神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极为骇人的渴望,似是说得太着急,还控制不住地咳了几下。
沈岚霏左右望了望,见无人注意这边,便附在了刘氏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另一侧,孟以宸和孔征依然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孔家另几位族老还时不时帮个腔,孟以宸一人舌战四人,未显丝毫下风,甚至有隐隐压倒对面的架势。
“二殿下,你!”
孔征被孟以宸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着她,抖着胡子装作一副要气晕过去了的模样。
沈岚霏趁机给了刘氏一个眼神。
她方才已经偷偷替刘氏将身上绑缚着的麻绳解开,只待时机合适,便可暴起扑到场地中央,在孔家所有族人面前揭露嫡支的全部罪行。
刘氏立即会意高喊道:“二殿下,臣妇刘氏欲向您自首!臣妇有孔家谋逆犯上的证据要奉给您!”
孟以宸和孔家族老们纷纷回头去看,只见沈岚霏已经扶着刘氏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拍一拍身上的尘土,正颤巍巍地往孟以宸的方向走来。
“刘氏,你胆大包天!竟敢违抗我们几位族老下的命令吗?”孔征厉声质问道。
他还想上去给刘氏一脚,却被孟以宸一个眼神扫过去熄了火。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在殿下面前都敢草菅人命,你们孔家还真是把自己当成这曲阜府的土财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