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卫的人来得很快,第四日的下午沈岚霏便在曲阜府的西城门前远远看到了官道上龙吟卫的旗帜。她转身吩咐沛秋整理行装,沛秋疑惑道:
“姑娘,突然想着收拾包袱作甚?”
“怎么,还想在这驿站里再住上几日。”沈岚霏含笑看了沛秋一眼,“我们马上便要启程去泉州府了,那边有许多西洋的新鲜玩意儿,你确定不想去开开眼界?”
沛秋的眼睛瞬间一亮,嚷道:“奴婢这就去收拾包袱,姑娘千万可不要丢下奴婢!”
龙吟卫的校尉带来了承元帝的亲笔书信,字里行间皆是夸奖,显然可见承元帝对孟以宸的处置极为满意。
出乎沈岚霏意料的是,信上竟然还提到了她的名字,赞她聪敏机智、随机应变,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这下岚霏你的名字在父皇面前有人挂了号了,日后再做出些成绩来,许是便能好事将近了呢。”
孟以宸说完,故意对着沈岚霏眨眨眼,一副求夸奖求赞扬的模样。
沈岚霏故作懵懂地抬眼问道:“殿下,我怎不知道是什么好事将近了呀?”
“……你确定?”孟以宸极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就你和萧列松呗,明岁回京以后不是就要成亲了吗?”
说罢还故意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本宫的凤台选婿在何时呢。”
“殿下若是想早日成亲,只需修书一封告知陛下,我想某位裴姓的公子应当是极乐意当这个二皇女驸马的。”
沈岚霏起身在各自的茶盏里添上了些沸水,又转身笑道,“殿下比我还年长些,可不是也该早日成婚了吗?哈哈哈哈。”
“沈、岚、霏!”
孟以宸忍无可忍地在沈岚霏的脑壳上锤了一下,又道:“列松给你来了书信,昨日忘给你了,快拿去看吧。”
沈岚霏瞳孔微缩,从孟以宸手里接过那个已经有些被揉搓出褶皱的信封。
她避开孟以宸试探的眼神,抽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旁,迅速地将信纸从信封里面抽了出来。
“岚霏,见字如晤。”
萧千颂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飘逸精瘦,新制的花草纸有些薄,墨迹透过纸笺,在纸面勾勒出丝丝缕缕的轮廓。
“闻尔扶风县险遭意外,吾心甚焦,难耐公务缠身,不得常见。望切切复切切,饮食起居皆珍重自身。”
“可否书信传递南下见闻?苦读多年,亦未有幸眼见水乡风物。”
“尔文辞秀美,字字句句,吾屡屡读之亦觉口角噙香。静待明岁春日,聊赠江南瘦梅。”
信末盖着的是萧千颂的私印,松枝纹样,沈岚霏前世曾在萧府的书房里把玩过许多次。
沈岚霏也曾设想过,如若前世她并没有死在大皇子率军逼宫的当夜,她和萧千颂的关系会不会也和沈岚霜夫妇一样,变得愈发好起来?
可她思来想去,还是不知答案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