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从不与商户攀交情。此番来青家,也不过是因我意外欠了青家二小姐一个人情罢了,此次还完便再无交往,李家主不要多心。”
沈岚霏挡到青容面前,冷冷地回了一句,右手偷偷在青容的腰上戳了一下,示意她莫要多想。
李临风的脸色白了一瞬,复又堆起笑来,答道:“我知二殿下品性高洁,定是不肯收下我这种浑身都是铜臭味儿人的孝敬的!可不是还有沈小姐您在吗……”
他低下头,将声调压低道:“您收下也是一样的!要是能在殿下面前为小的美言上几句,就更好了……”
“劳李家主费心了。”沈岚霏的声调依旧冷硬,“我并不缺钱财,若是李家主真想投桃报李,还不如立刻将你家的船只从航道上撤出来,让青家船队通过。”
“哎呦喂,我竟是忘了这茬了!”
李临风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高举起手,对着船员挥舞了两下:“去把船开走,把航道让给青家的船队!”
“爹!”
李家少爷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被李临风一个爆栗子打在头上,斥道:“还不快去!让沈小姐等急了,回府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说罢,有弯着腰转身对沈岚霏说:“沈小姐不要和犬子一般见识,是小的教导无方,才让他敢对着二位口出狂言,回府以后定家法伺候!”
“李家主可说好了,”墨白突然插嘴道,“到时候我可要替殿下和我们姑娘看着的。”
李临风摸了摸额上的汗珠,一咬牙,道:“说好了!到时候定会派人到青家告知二位!”
沈岚霏轻轻点了点头,问一旁的青容道:“青家主,你还有旁的事要和李家主说吗?”
青容也微微摇头,只含笑道:“李家主,后会有期。沈姑娘,我带着你上我家的船看看吧。”
沈岚霏轻笑一声,跟在了青容的身后。
青家的船只很大,青容一边带着沈岚霏往船舱的方向走,一边给沈岚霏介绍说:“这支船队跑的都是南北往来的货物,算是青家船队里规模中等的一支。”
“若是赶得上出海的船队回来,你便能亲眼看到泉州港难得一见的盛景了。那支船队要比这支还要大上许多。”
沈岚霏看着面前方才自己觉得已经够大了的船只,深深叹了一声:“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不是能亲眼见识到这航运的船只,我竟对此方面毫无见解。”
“如若能乘上这船四处游历,想来也是件幸事。”
“倒是不必如此想。”
青容站到了船只的最前端,“人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数,看得到不同的景色。你如今觉得见多识广是幸事,我倒也羡慕你出身勋贵能够安稳度日。”
“各人都有各人的运道,你我有幸相识,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青容转过身来,笑得明亮动人。
她的身后是宽阔无边的海岸,身侧是俨然排列的雄伟船队和站得整整齐齐、正在等候她召令的船员们。
沈岚霏忽然觉得,此刻的青容身上有一种几欲蓬勃而出的生命力。
她就像是泥缝中挣扎着向上的种子,在风暴面前也依然会选择挺直背脊,迎面而上。
“听青容一句话,胜读十年书不提,两年书定是有的。”沈岚霏走到青容面前,执起她的手,微笑道,“带我进船舱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