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霏轻笑一声:“驳你慕家的面子?你慕家何时在我这里有过面子!”
前朝便亡于世家外戚集权之顾,因此开国皇帝在位三十年间,便已用雷霆手段清除了南燕境内全部有百年根基的世家。
如今所谓的“江南四大家”,也不过是先帝晚年昏庸时、趁势而起的普通士族罢了。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慕家人这几十年间位列“江南四大家”之首,在江南地界已被人捧惯了,骤然见到并不买他们账的沈岚霏,内心皆怒火重重。
其中为首的一位老者霍地站起身,用手指着沈岚霏道:“黄口小儿,若你知悔改,赶紧跪下磕几个头向大儒请罪,老身便不计较你的过错!”
他眼睛一横,仔细端详了下沈岚霏的面容,又道:“看你容貌尚佳,且还算得上有几分胆色和见识,若是识趣些,老夫便答应做主将你许配给老夫的幼子为续弦!”
听到这话,座上许多女学生的脸上都浮现起几分意动之色,可沈岚霏听在耳里,只觉得很是晦气。
这慕家的老者也颇为有趣,竟然能想着让她堂堂侯爵嫡女嫁给他还是白身的幼子做续弦,还是一幅她高攀了的模样,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脸面。
“我已有婚约在身,这便不劳您老费心了。不过,这恩情想来也无人敢领。”沈岚霏冷笑着回道。
那老者见沈岚霏竟不是自己想象中感恩戴德的模样,瞬间来了脾气,冲着沈岚霏发怒道:
“黄口小儿,你可知我幼子是何人?他曾是慕家最年少的秀才,才二十岁便已经是举人了,为官作宰指日可待。你那个未婚夫婿怕不是拍马也追不上!”
沈岚霏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真是不知者不惧,萧千颂当年中探花之时,亦是南燕开朝以来年纪最小的探花郎,其姿容乃是承元帝见了亦交口称赞的,打马游街时曾引得京城百姓轰动。
也正是因为此等原因,前世萧千颂在沈岚霏名声受损后毅然决然上门求亲之事,在京城曾引起过轩然大波。
沈岚霏的思绪只飘飞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回来了。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那老者身侧站定,淡淡回道:
“我敬你年长,便想着给你留几分面子。可你为老不尊,竟敢拿你的幼子羞辱与我,这便不要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坐在不远处的朱月鸣听到沈岚霏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
“沈岚霏,你可知慕族老的幼子乃是全杭州府女子的梦中情郎,你不感恩戴德便罢,竟然还出言讥讽于慕族老。”
“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不怕慕家人的报复吗?”
沈岚霏冷眼旁观着朱月鸣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面容冷肃:
“他即便是有家财万贯又与我何干?更何况,我的未婚夫婿比他不知好了多少,我为何要和那些没见识的人一般,将这等凡人当成梦中情郎?”
朱月鸣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沈岚霏这是绕着圈将她自己也骂了进去,不禁怒道:“你说谁没见识呢!”
“总之不是说你,朱大小姐。”沈岚霏耸耸肩,做成一幅无赖状,“这可是你自己上赶着要认领的,那我也拿你没办法喽。”
慕族老见沈岚霏没搭理他,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但似是不甘心这世上竟还有能比他幼子优秀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问道:
“黄口小儿,你方才放言,你的未婚夫婿较之犬子不知好了多少,不知你可否跟老夫说说究竟好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