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霏见状,复又驳道:“在放大话以前,您还是先想想嘉禾书院创立究竟是为了何等宏愿,再评说慕玖安是否真的清白罢!”
慕家族老瞬间泄了气,喏喏道:“那又如何!这嘉禾书院乃是我慕家亲手创立,即便是插手——”
“即便是插手,也轮不到你区区慕家插手!”
孟以宸声调冷硬,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宾客骤然心惊。
慕家这些年发展迅速,在他们眼中已然是轻易招惹不得的庞然大物,到了孟以宸口中,却成了“区区慕家”。
“这位二殿下的口气真是有些大了……慕家再不济也是江南四大姓之首,她只是个皇女,多少也该忌惮些吧。”
沈岚霏听到宾客中有人极为不忿地嗔了一句,立时便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
“慕家在皇家面前算什么?是你自己没见识。再说了,二皇女和一般的皇女是能相提并论的吗?”
“陛下发妻所出的唯一子嗣,自幼便受尽万千宠爱,便是京城勋贵人家想要和这位殿下对上也得好好思量一下,何况是慕家这种地方豪强?”
“不过是在修缮建筑的时候多出了一银钱,便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处地方的主人了。”沈岚霏也附和着道。
“可慕族老你也得好好想一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单单一个慕家而已,便能让你如此目中无人了吗?”
慕族老被孟以宸和沈岚霏说得脸色发白,便也不接着吭声,生怕自己被慕玖安牵扯进去,一同抓进府衙大牢里。
孟以宸见在场的宾客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再跟他们多加纠缠,带着慕家几人和沈岚霏离开了宴厅。
陈舒然向沈岚霏投过来担忧的目光,沈岚霏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就被孟以宸扯着袖子拉走了。
甫一出宴厅,沈岚霏便听得孟以宸沁了几分吃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过是出去调查了件事,你便又交了新的友人,可知姓甚名谁,出身何府啊?”
“哈哈……殿下,不过是在茶艺教舍里偶然碰见,替我说了几句话而已,并无什么深交。”
沈岚霏打了个哈哈,心下不禁暗暗揣测,难道孟以宸是见自己和陈舒然来往,有些不乐意了?
她和陈舒然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孟以宸她……
不至于吧。
“好了,不和你闹了。”
二人打闹了一路,快要到鹿鸣苑门口之时,孟以宸忽然停下了脚步,对沈岚霏正色道:
“岚霏,你可知我方才为何要在宴厅上指认慕秉山为宋家后裔?”
沈岚霏敏锐地察觉到,孟以宸对于宋家后人的称呼从面对众人时的“宋家余孽”,变成了如今二人私下相处时的“宋家后裔”。
她抿了抿唇,仰起头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
“岚霏愚钝,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孟以宸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轻咳一声,解释道:
“这些日子对龙吟卫发号施令多了,一时口气改不过来,你可莫要往心里去。”
“怎会。”
沈岚霏眼睫轻颤,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涌出的莫名情绪。
孟以宸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拉着沈岚霏到鹿鸣苑的倒座房里坐下,将个中缘由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