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复又担忧地问道:“可是沈岚霏自从进了嘉言书院便和二皇女走得很近,若是到时候她找来二皇女替她母亲出头——”
兰姨娘有些不悦地打断了沈乐瑶的话:“二皇女又算什么东西。”
“等到大皇子殿下荣登大宝,你当二皇女这个如今风光无限的嫡出皇女还能接着猖狂?草草寻个番邦嫁了和亲便是,一个皇女而已,还能掀出多大的风浪。”
沈乐瑶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接着去欣赏镜中的自己了。
时近午后,文远侯府临水楼阁上已经布满了黄花梨木的桌案,云氏带着几个仆妇在其中忙活着,沈岚霏和沈岚霜则跟在她身后帮忙。
“若设宴,第一项便是宾客的名单、忌口,各家恩怨要理清。政见上有嫌隙的不要坐在邻桌,有姻亲关系的最好都安排在一起。别看只是筹办一个小小的家宴,里面的学问也大着呢。”
云氏一边向仆妇们询问着菜色、餐食、酒水之类有无备好,一边向沈岚霏传授着自己的治家心得。
沈岚霏前世掌家多年,虽说不曾办过什么规模宏大的宴席,但寻常的赏花宴还是办过几次的。因此,方才也是只左耳听、右耳冒,并没有将云氏说的话都放在心上。
三人正说着话,兰姨娘便施施然带着沈岚屿和沈岚霏来了,走到云氏身边,歪着身子对她行了一个不大标准的礼,口中道:“馨月见过夫人。”
云氏今日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给兰姨娘脸子看,只笑着虚扶了一把,谦让道:
“不必多礼。今日是你的好日子,生母为大,等下也不必在我和侯爷身边侍候了,去一旁跟着他们坐下用饭吧。”
兰姨娘惴惴不安地听从了云氏的指示到了仆妇那一桌坐下,沈乐瑶有些不乐意,回怼道:
“夫人,既然今日是我娘的好日子,便开个恩典让她跟我和哥哥一桌呗。省得扣扣搜搜的,连我想要生母上桌一同用饭也不能。”
“六妹妹,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选择不说,没必要在这里大放厥词,反而污了大家的耳朵。”
沈岚霏冷着脸开口,一开口便是对沈乐瑶的训斥。
“霏儿,休要对妹妹无礼。”
云氏轻斥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斥责不痛不痒,显然也对方才沈乐瑶说的话并不认同。
沈乐瑶有些不快地说:“四姐姐,妹妹不过是想让自己的生母在生辰宴上能够同自己一桌用饭,羔羊且跪乳,妹妹孺慕母亲,又有什么错处呢?”
“六妹妹孺慕母亲自然是没错……”
沈岚霏眨一眨眼,忽然笑出了声:
“不过,六妹妹这孺慕的对象似乎是搞错了罢?姨娘是父亲的妾室,又怎么能够自称是妹妹的母亲呢!来人!”
沛秋应声上前。
“替我给姨娘斟一盏桃花酿吧,要最烈的那种,长长记性也好,省得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岚屿见沈岚霏竟要动兰姨娘,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拦道:
“四姐姐你!你就不怕等下父亲来了训斥与你吗?”
沈岚霏奇道:“我为何要怕?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作为小辈,想要给今日生辰宴主角的生母敬杯酒而已。怎么五弟弟都这般大了,还要如此黏着姨娘吗?难不成……”
沈岚霏的目光在兰姨娘和沈岚屿面上逡巡了一圈又一圈,道:“前日便听说过有勋贵子弟玩得花了些,就连……”
她忽然又止住了话头,眨一眨眼,道:“咳咳,罪过罪过,这话可是轻易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