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萧千颂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面容英挺,笑意清朗。沈岚霏顿觉眼前一亮,笑道:“萧大哥,还不快点儿拉我上轿?”
孟以宸见状调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喊列松为萧大哥,还不快点改口?”
沈岚霜和在场的其他宾客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就是,快改口,快改口!”
沈岚霏难得红了脸,声若细蚊地唤了一句:“……夫君。”
萧千颂白皙清俊的面庞“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呐呐地回道:“……夫、夫人。”
孟以宸这才笑着拍了拍手:“这才对嘛!列松,快把你的新夫人领回家吧!”
萧千颂才如梦初醒一般牵起沈岚霏的手,领着她上了马车。
文远侯府和萧家离得不远,敲锣打鼓的车队便打算在城里绕上半圈再到萧家门前。
沈岚霏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红盖头碍事,干脆直接摘了下来,这可把跟着沈岚霏陪嫁的沛秋和香樟吓了一跳。
“我的好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好好的盖头摘了干嘛!”
香樟手忙脚乱地把盖头从座位上捡起来,试图重新为沈岚霏盖好。
沈岚霏却极为不耐地说:“这东西太碍事,等到了萧家门前再替我盖上吧。”
她自己打定了主意,沛秋和香樟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安静地坐下,时不时透过车窗观察着是否已经快到了萧家门前。
进了门槛,迈了火盆,又拜了萧千颂的老师陈家夫妇充作的高堂,一大清早便起身梳妆的沈岚霏只剩下了满身疲惫。
她根本顾不得去想还在外面应酬宾客的萧千颂,只一股脑将头上的钗环都卸了个精光,又吩咐香樟道:
“去小厨房给我端碗面来,要高汤吊的,卧个糖心蛋,再烫两颗青菜。”
香樟应声去了,沛秋则陪在沈岚霏身边替她打水梳洗。
此时已经时近傍晚,萧府的外院里又宴着宾客,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虽说萧千颂事先已经吩咐了要厨房给沈岚霏提前备些垫胃口的东西,但架不住有心人撺掇,待到香樟走进厨房的时候,原本为沈岚霏备下的糕点和食材已经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此时在厨房里主持大局的是跟了萧千颂有些年头的李妈妈和她的女儿翠微,见香樟走过来,李妈妈的眼睛转了转,问道:
“可是新夫人身边的香樟姑娘?哎呦,老婆子我真是失礼了,有失远迎!”
香樟微微皱了皱眉,没去管李妈妈眼底涌出的不屑一顾,只传达道:
“姑娘有些饿了,吩咐我过来取一碗热汤面,浇头要高汤,再卧个糖心蛋,烫两颗青菜。”
李妈妈满脸堆笑地应了声“是”,却推辞道:“今日喜宴,原本灶上吊着的高汤快用完了,若是等下没了好浇头,还得烦请姑娘跟夫人解释一句。”
香樟微微颔首,在厨房里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等着李妈妈将面做好。
李妈妈躲到一旁的柴垛后面,小声跟翠微抱怨道:
“这新夫人竟然还是个毛病多的!哪有谁家媳妇进门第一天,没等夫君应酬完回房便嚷嚷着跟厨房要吃的,真是太失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