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小瞧了这些人,越是大的门第,这其中门道便越多,尤其是家生子。他们祖辈在这府里经营,有的甚至在下人里比后嫁进来的正头夫人还要威风。”
说到这里,沈岚霏索性揉了揉太阳穴,懒散道:“我最是不愿处理这些事的,也幸好是嫁给了你。否则,依我的身份嫁进了世家大族作宗妇,怕是片刻也不得闲!”
听沈岚霏吐槽了几句,萧千颂便引着她往正院后头的小祠堂去了。
小祠堂不大,四四方方一间屋,上面密密麻麻供奉了十几个牌位,跃动的烛光映照着红木描金的木板,甚至颇有几分深夜冤魂喋血的味道。
沈岚霏朝着站在正中两个牌位前的萧千颂脸上看去。
正逢夜深,祠堂里面又只点了两盏昏暗的白烛,萧千颂的脸被帷幔的阴影覆盖着,沈岚霏根本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岚霏,你知道这祠堂中供奉的牌位都是何人吗?”
萧千颂忽然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里掺了些低沉的沙哑,沈岚霏也不禁沉下气来,柔声回答道。“正中两位,当是父亲和母亲……剩下的,我便不清楚了。”
萧千颂转身看向沈岚霏的眼睛,正了正神色,答道:“也对,也不对。”
他伸出手指着正中的两个牌位,对沈岚霏解释道:“这正中的两个牌位确是供奉着父亲和母亲,但他们并不是我的生父生母。”
“至于我的生父生母……”
萧千颂苦笑了一下,没有接着说,只默默牵起沈岚霏的手,引着她给两个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沈岚霏屏住呼吸。
难道萧千颂现在便要将前世成婚七年也并未告知自己的秘密说与自己听吗?!
复站起身后,萧千颂方才对着沈岚霏认真说道:
“岚霏,我接下来说的事,事关你我的身家性命。”
“在你并未得授官职之前,我本无意将你也牵扯进这滔天的仇恨里,只想着若真东窗事发,一封和离书也能保你周全。”
“但你如今选择跟着殿下做事,又有了官身,便再也无法逃脱这终日活在悬崖上的宿命了。”
萧千颂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方才接着道:
“你可还记得先帝在位时、以贪赃枉法被抄家流放的前太子太傅宋家?”
沈岚霏怔怔地点了点头。
“我的生身父母,便是宋太傅的长子、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宋文滨和他的夫人、时任嘉言书院书画夫子的林雨眠。”
“我那年只有三岁,亲眼看着祖父祖母、爹娘、叔叔叔母、三位兄长被官差们抓走,养母带着我躲在假山后面,死死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哭。”
“她自己却只能看着亲生儿子的尸体,被那些在院子里搜刮了一遍又一遍的官差们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到了牛车上,流出来的眼泪把我的衣襟都浸得湿透了,也没敢弄出一丝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