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元帝不知怎么想的,让这么一个身份贵重的宗室贵女嫁给出身三房、但在侯府这一代中为长的沈岚屿做正室,究竟是想要帮着沈岚霏压制为非作歹的沈岚峻,还是想要打压野心几乎要写在脸上了的自己。
这无从而知。
随着裴将军和沈岚屿凯旋而归的,还有来自安南新任国王的使臣阮淼。他带着安南王的丰厚礼物,想要求娶一位来自南燕的宗室贵女。
承元帝在接到安南国书的第二日,这个消息便在宗室上下都传了个遍。
虽说如今陛下有两位正在适婚年龄的皇女,可谁家都清楚,三皇女孟以安乃是崔贵妃所出,二皇女孟以宸更是陛下的心头肉,是绝不可能嫁与边境小国和亲的,只可能在宗室中择一女子,封为公主嫁到安南为妃。
京城局势看似平稳,这平稳之下却是逐渐激起的波涛暗涌。孟以宁和孟以宸都召集了手下之人商议诸多对策,沈岚霏也被抓去了旁听。
“大皇子那些人定然痴心妄想,想着弄个法子逼着殿下您去安南和亲,这样一来,他们就真的后顾无忧了。”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门客正吐沫横飞地对着孟以宸愤慨,沈岚霏甚至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这人的吐沫星子飞到自己脸上。
“刘老,我知你是好心,但此事不能想得如此简单。”裴羽回护在孟以宸身前,反驳道,“就算是退一万步,孟以宁真的得逞了,陛下真的肯舍得将殿下嫁到千里之外吗?”
刘老被裴羽怼得愣了一下,又愤慨道:“若是大军压境,哪里有陛下舍不舍得的余地!这满朝的臣子,天下的百姓,都会逼着陛下舍小家为大家!”
沈岚霏看不过,插言道:“您是真没将前几日的捷报听进心里去啊。安南此次叛乱,本就是被永嘉侯府的裴二爷平定的,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大军压境?”
刘老一时语塞,还想要反驳些什么,却被孟以宸都拦住了。
“好了,此事今日便商议到此。裴羽,岚霏,你二人随本宫来。”孟以宸言罢,示意沈岚霏和裴羽跟着她到一旁的偏厅去。
片刻后。
“什么?殿下,您竟要以身犯险!万万不可啊!”
偏厅里,沈岚霏满脸震惊地看着孟以宸,大声劝说道。
方才孟以宸对着裴羽和沈岚霏下了命令,要二人在安南使者的接风宴上配合她做一场戏,这戏的内容竟是要孟以宸主动在朝臣们面前请缨前往安南和亲。
裴羽对此也十分抗拒,甚至直接冲到了孟以宸面前,厉声质问道:“殿下,您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万一陛下真的扛不住来自朝臣们的压力,真的将您送往安南和亲,我们这些年辛苦造就的根基可就毁于一旦了!”
孟以宸并不是十分高兴裴羽和沈岚霏的反应,但作为一个上位者,除却必要的时刻,孟以宸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抿了抿唇,试图跟沈岚霏和裴羽解释道:
“这是本宫和列松商议过后的结果,他也赞成本宫去冒这个险。毕竟此事一旦做成,得来的成果将是千倍万倍的。便是看在这个回报的份上,这个险也值得我亲自去冒上一冒。”
沈岚霏心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她抛给了孟以宸一个更为妥帖、却没那么冒险的处理方法:
“殿下,与其用自身做诱饵引大皇子入局,不如干脆将计就计,躲在暗地里为大皇子和安南使臣之间铺上一条信道,让他们有个接触的机会,再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