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镯子乃是先帝赐给我祖父的年礼之一,是安南进贡的珍品,如今在市面上能价值百金。我先把这东西押给你,待到你们将手中的活计都做完了,我定会让下人将银票和布匹送到各位手里,决不食言。”
秦梦蝶对着烛光看了看镯子的水头,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东西当真值这么多钱?”
“就你这个不识货的才会这么问!”
徐姓男子从秦梦蝶手中一把夺过镯子,像是看见什么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手镯抱在了随身的香囊里,小心收好,面上露出疯狂又贪婪的神情:
“我家中便是做玉石生意的,这个镯子绝对是宫中都不一定有的珍藏品!若是能有上这么一对镯子,那我这辈子的吃喝就都不愁了……”
徐姓男子的脸上浮现出餍足的神情,似是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面。
“够了吧。”
沈岚霏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隐身到了大屋内烛光找不到的角落里,昏暗的月光打在沈岚霏的脸上,愈发显得肌肤细腻白皙如胎底釉一般。
“……知道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坐好接着润色案卷,还想不想要钱了!”
徐姓男子被沈岚霏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但时不时还是忍不住摸摸挂在腰间的香囊,笑容梦幻。
大屋内逐渐又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得到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没有人察觉到的是,刚刚还坐在角落里的沈岚霏此刻已经从大屋中消失了——
刑部府衙,正门。
“刑部掌固沈岚霏见过齐大人,孟大人。”
沈岚霏恭恭敬敬地对着马车前站着的两位女官行了一礼,其中一个着白裙的伸出手,将沈岚霏扶起来端详了片刻,转头对齐思懿说:
“齐大人,您这是从何处寻来的灵透姑娘,看得我都眼馋!”
被沈岚霏称作孟大人的女子便是鸿胪寺主簿、徽山县主孟曳,母亲乃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女舞阳公主,出身两广大族,如今年方双十便坐到了正七品主簿的位置,算得上年轻一辈女官中的佼佼者。
“别贫嘴,赶紧去把正事忙完了再跟我讲闲话。”
齐思懿笑骂一句,但也忍不住夸赞沈岚霏道:“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奇巧心思,还知道偷跑出来,到我和孟大人的府上告那些书吏的状。”
沈岚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自谦道:“不过是闲来无事时跟二殿下身边的侍卫学了几招逃跑的身法,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那也是你有这个能力,这身法才能派的上用场。”孟曳也夸赞一句,又道,“快引着我进去吧。这几个家伙,我只是一日没看着他们便生出了这样多的腌臜心思,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他们!”
沈岚霏转身带路,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秦梦蝶和徐姓男子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模样了。
大屋内,秦梦蝶懒散地转着根本没蘸过墨汁的毛笔,恨恨地骂道:“该死的,这案卷究竟还有多长?我还想要跟徐大人你去城西宽窄巷子里喝杯酒呢。”
话音刚落,孟曳冷清清的声音便从窗棂下传了出来,细高条的身影打在窗纱上,活像个话本中午夜索命的鬼差:
“秦梦蝶,你还有兴致到城西饮酒,看来还是不觉得累啊!”